木椤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个空,想冲上去问个明白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阿椤,如果我变得不一样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第73章 终点5

    白蓝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暗,是他熟悉的卧室,碎垠正坐在床边看他,以暌违九千年的形象。一瞬间,白蓝以为自己做梦了,幸好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好久不见。”

    白蓝边打招呼边坐起来,说完又觉得自己果然是睡糊涂了,明明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好久。

    碎垠注视他的眼眸,颜色果然又变浅了。

    “痛吗?”

    “不算什么,我有分寸。”白蓝伸手轻轻地抚上她脸颊。碎垠眨了眨眼,神色不变依旧看他。

    半响,白蓝极自然地收手。

    “我睡多久了?”他不动声色地摩挲指尖的温度。

    “二十一天。”

    “怪不得总觉得积灰了。”

    起初,碎垠以为他说的是房子,直到他状似随意地脱掉最外层的衣袍。

    “我去洗澡。”

    碎垠看他看似优雅实则速度极快地关上浴室门,有些愣怔,她记得衣袍上有保持洁净的法阵。

    浴室墙是某种新型材质,半透明的,热气氤氲时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肉|体。

    稍不留神精神力就随视线刺透形同虚设的墙壁,朦胧的轮廓骤然清晰,线条优美的脊背,坚实的臂膀,晶莹的水珠砸到锁骨又溅起,更多水流沿着分明的肌理往下。

    几缕打湿的凌乱发丝不安分地贴在耳畔肩上前胸,他双手从耳旁擦过,利落地将发丝往后捋……

    碎垠像被烫到般瞬间收回精神力,同时闭眼,一息之后又睁开,微愣,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反应。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浴室明亮,很是吸引目光。

    为了防止自己再不自觉透视,碎垠站起,走到窗边,轻撩起一角,往外看。

    外面是银色的金属树,仿的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树,很精细,树皮上的每处皲裂都很自然,每片叶子的脉络都不一样,可金属就是金属,坚硬冰冷,风吹过便是一阵轻微的叮叮当当。

    碎垠掰开锁扣,推开窗户,微凉的夜风吹进来。忽然,她意识到房子的防护阵法随着普通的开窗打开了一个口,就为了让这缕微风进来。

    通常开窗这种举动是不必解开护罩的,护罩里也有相应的通风法术。

    这样的设计似乎在特意追求寻常的生活细节。

    站了一会儿,碎垠听到白蓝唤她。

    “忘拿衣服了。”

    这是要让她拿衣服,碎垠应了声好,刚走进衣帽间便听到他指示,“衣服在左边。”

    衣帽间里对称地摆放着数个衣柜,木质的雕花柜门将里面的内容遮挡严实。为了方便,碎垠散发精神力笼罩整个衣帽间。霎时,碎垠的目光被右边衣柜吸引,那里放着琳琅满目的女装,柜内镶嵌着定格时间的法阵让每件衣服都保持在初放入的崭新状态。

    有点想试一试。

    碎垠打开左边的衣柜,里面同样放满了衣服,可没有附加空间扩展的法阵,数量比右边少了千倍。

    衬衫、长裤、还有内裤,拿齐衣物,踏出衣帽间之时碎垠闭上眼,精神力内敛,凭借着强大的空间感与记忆力绕开障碍物,敲了敲浴室门。

    细微拉门声之后,碎垠将衣物递进去,接着手上一空,继而听到一声低沉的笑。

    “呵。”

    从门缝里溜出的热气瞬间混合上欲气。

    碎垠背过身,背后传来穿衣的窸窣响动,“那些衣服是给我的?”

    “当然。”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偶尔遇到觉得你兴许会喜欢就买了……这个纪元你都没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就当是纪念品吧。”

    白蓝穿好衣服走出来,垂眸看她,“喜欢吗?”

    “喜欢。”

    白蓝满足地弯了弯唇,正要靠近余光却扫到微微渗水的发丝,旋即施法将发丝弄干,又发现身上新换的白衬衣早已被濡湿得半透。

    “算了。”白蓝轻叹一声,往衣帽间走去。

    片刻后,白蓝衣裳整齐地走出来,递给她一件长披风,“陪我到外面走走。”

    纯白的披风,边缘滚着一圈同样纯白的绒毛,一看就极暖和。

    三月暖春,即使夜间降温,配上这样厚重的披风是不是有点夸张?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白蓝解释:“会用到的。”

    金属树林没什么好看的,白蓝带她走过相连的金木大桥来到木岛,木岛树荫绵密又规整,充满了雕琢设计的美感。

    此时,空中洒下点点细雪。

    这不是这季节该出现的天气!

    “你改变了这里的季节?”碎垠接住几片雪花捻了捻,“不对,是幻境。”

    “嗯,是真的这里的花草就遭殃了。”

    真实的幻境,十二级水系禁咒,被用出来却只下一场装饰小雪。

    “为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下雪?

    “还缺一个冬天。”白蓝伸手虚握,寒意凝聚化作一把剔透的冰伞出现在他手中,他撑开伞给碎垠遮雪,“这样看雪不会落到眼睛里。”

    伞面宛如上好的白水晶,仰望之时仿佛世界只剩伞下的小天地,以及茫茫飘雪。

    雪一点点一点点地下,待漫步到水岛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水岛标志性的悬空瀑布已经结冰,十分恢弘。有敏锐的学生发现外面的降雪试图破解法术,更多的是出来凑热闹赏景,甚至还有在堆雪人的。

    白蓝一时兴起问:“要不要堆一个?”

    碎垠点了点头,靠近那群正堆雪人的学生。

    有个机灵鬼最先察觉到他们,紧张地大叫了一声老师好,继而整群人都打了个激灵,一跃而起,站直,然后是叠成一片的老师好。

    白蓝点头回应,让他们继续玩。

    “你还教学?”碎垠好奇问。时间元素他自己都不够用,肯定不会浪费在教学上。至于剑术,这很明显是所纯法术学院。白羽都是院长,碎垠还以为白蓝至少也是个副院长之类的。

    “不教。”

    碎垠懂了。

    不是学生,不清楚职位,又与学院岛关系匪浅,叫老师最保险。

    “要堆什么样的?”白蓝问。

    碎垠扫了眼学生们的作品,有大体能看出是只猫的,有圆筒的雪堡,有砌了旋转楼梯试图靠近瀑布,还有表情奇怪的水精灵……各式各样创意频出,就是没有最简单的。

    “最简单的。”

    白蓝应道:“好,我做大球,你做小球。”

    “嗯。”

    不多时,一个圆滚滚的两个球都极其标准的雪人诞生了。

    “再堆一个吧!”白蓝如此提议,碎垠自然是同意的,于是原来的雪人旁边多了个形状大小一样如同复刻的新雪人。

    碎垠简单地给两个雪人画上五官。

    白蓝搓了几个小雪球,给雪人加上手,又将冰伞安了上去,完了还欣赏几下,似乎很满意。

    “走吧。”

    “嗯。”

    白蓝没再弄出一把新的冰伞,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相邻的火岛。火岛的气温明显比水岛高了许多,但远远还不够平日的温度,这群火系法师在高温中如鱼得水,甚至还搬了座火山上来。

    在这里,雪还没落到地表就被烘干了。当然若是想白雪皑皑也是轻而易举,但现在白蓝只想控温。

    “我们到山上看日出吧?”白蓝笑容灿烂,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

    碎垠侧头看他,伸手想拂去他发上的雪,才发现他长高了,于是踮起脚尖。谁知白蓝竟握住她高举的手,同时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下颌抵在碎垠发顶。

    “别碰,就这样。”

    很轻的声音,却因为贴近的震动将她整个包裹。

    “好。”

    白蓝缓缓松开她,待站定,勾起一缕同样沾满白雪的银发问:“这样……我们是不是一样了?”

    他眸中透着认真,碎垠也不禁回应得认真,“嗯。”

    “走吧,再不走要赶不上日出了。”

    火山上窄下宽,寸草不生,站在山顶一望无际,碎垠和白蓝面朝东边坐下,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白蓝感叹道:“上次看日出也是海上日出啊!”

    那是在钟楼,被风吹得几乎要瑟瑟发抖,碎垠还直接赖在他身上。

    “好明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