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还记得沈隆那干净利落的手段呢,说实话还真是有点虚,他们只是陈五爷的狗腿子而已,又不是山上的杆子,平日里欺负欺负村里和过路的良民百姓勉强还凑合,可要对付这种江湖好手就有点不够了。

    “五爷我年年打雁,这回却被家雀儿啄了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陈五爷这两天可是受够了罪,把沈隆和鲜儿恨得牙痒痒的,一点儿都没念着沈隆放过他的好,现在只想报仇,“那俩狗男女估计在前面睡下了,咱们马上过去,狗子,你在前面探路,一有发现马上回报,然后咱们抹黑过去把他们逮住,可别一下就打死了,五爷我还要留着好好炮制炮制呢。”

    “点天灯,逮回来让五爷给他点天灯。”有那没见识过沈隆手段的还在那儿叫嚣着。

    “我也,我把大黑给带过来了,还让他提前闻了大车的味道,保管他们跑不了。”狗子谄笑着从身后拉过一条大狗来,大狗嘴巴被包着,免得发出声音惊动别人……

    “嚯,狗子还把自家兄弟带来了?好,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们哥儿俩这回可是要立大功了。”有人讥笑道。

    “只要逮到人,五爷大大有赏。”吃了喝了,陈五爷也缓过气了,当即带着手下这十来个人往前走去,打算抹黑打沈隆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还没走出几步路,就听见啪一声枪响,五爷的马栽倒在地,把五爷摔了个马趴,人群顿时乱成一团,有找地方躲的,有取出枪准备还击的,还有愣在路中间不知道干啥的。

    沈隆趴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不紧不慢的拉枪栓退弹壳,然后重新瞄准,这些从陈五爷那儿抢来的枪如今倒成了他们的索命鬼,只听啪啪枪响不断,道路中间的狗腿子身上也随之不断冒出血花。

    “你他娘的咋还举着火把?赶紧给弄灭了?生怕人打不准么?”这时候陈五爷才反应过来,一脚就向狗子踹过去,狗子手里的火把落在地上,可惜还没有灭。

    借着这个机会,沈隆换了把枪又是几发子弹打过去,跑得最快的那几个人立马被干掉,狗子想去灭火把也被干掉,这下陈五爷的手下被干掉大半,剩下的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朱大爷,是我错了,您就放我一马吧!”这时候陈五爷也终于明白是谁在远处打黑枪,早知道他不仅手上功夫好,还有这么好的枪法,陈五爷说啥也要……多拉上几伙土匪才敢过去找麻烦,这下可是跪了。

    “啧啧,五爷,您看您说的,早先不是说好不带人来找我麻烦吗?咱大丈夫可是讲究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先前答应两天后就放了你,这才一天半呢我就提前让您回去了,这放到那座山头,也不能说我不讲义气吧?”沈隆一边填充子弹,一边调戏陈五爷。

    “是我不是东西,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陈五爷这下可没当初那股子趾高气扬的气势了,跪在地上狠狠打着自己巴掌,空出来的手却在比划着手势,想让手下顺着声音的方向开枪干掉沈隆。

    他可是和土匪打惯了交道的人,知道今天肯定落不到好,还想着假借求饶蒙蔽对手,从而博一条生路出来。

    可惜他们的小动作尽皆被沈隆看在眼睛里,又是啪啪几枪,但凡是手上摸枪的狗腿子尽皆被沈隆打死,还活着的就只剩下陈五爷一个了。

    沈隆先是两枪打断他的胳膊,才施施然从山上走下来,笑眯眯看着陈五爷,“我刚才好像听五爷说要点我的天灯?”

    “不……不是我说的,是这家伙嚷嚷的,已经被您的神枪给打死了。”陈五爷跪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了。

    “五爷肯定也是这么想得吧?这话我可是记下了。”一枪打死太便宜他了,沈隆开始四下寻摸着,然后一眼就看中了狗子手里牵着的大黑。

    点天灯太残忍了,我心善看不得,不如就拉去喂狗好了,沈隆当下牵过大黑,另一只手提溜起陈五爷,将这俩家伙丢进帐篷里,再把帐篷出口堵住,这下他俩就跑不了了。

    第0579章 老独臂

    陈五爷家里有钱,帐篷用料也扎实,手腕粗的木头,厚毡布蒙上,不仅暖和还能防野兽,把入口的布一扎紧,狗可就出不去了。

    要是双手还好着,陈五爷倒是不怕,可如今两只胳膊都断了,光靠双脚踹可没办法轻易出去,而且那条大黑狗正绿着眼睛瞪着他呢,这狗已经被沈隆松开了嘴套,长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陈五爷知道家里训狗的手段,一旦有什么追踪的任务,肯定要先饿上一段时间,等狗找到目标才给它几块肉做奖励,往常这办法倒是挺好,可轮到自己单独和狗关在一起的时候,陈五爷可就害怕了,这狗本来就饿,再闻到血腥味那还得了?

    “呦,正愁着路上的干粮不够,五爷又给送了这么多,还有这些管子、青子、大洋啥的,五爷您简直太客气了,要是一路过去都能遇到五爷这么好客的人,等我到地方的时候,怕也能当个小财东。”沈隆在外面,一边收拾有用的东西一边逗着陈五爷。

    “朱大爷,您是我亲大爷,我错了还不成么?只要您放我这一马,我愿意拿出一万,不两万大洋来谢您!”陈五爷在帐篷里把头磕得邦邦响,这荒郊野外的,又是大半夜,指望有人发现,最早估计也得明儿个上午了,到那时候,他还剩下几块好肉还不知道呢。

    电视剧里陈五爷娶三姨太才花了一千大洋,现在一开口就是两万,估计就算拿出来他们家也得伤筋动骨,可为了保住性命,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别介,我这还要赶路呢,带这么多东西不方便!”沈隆随手将一杆子老式火枪摔在石头上砸坏,从这儿往三江口元宝镇还远着呢,拿着这么多钱赶路不是招土匪么?虽然他不怕,但也没必要啊。

    “再说了,您都已经送了我大车、干粮还有这么好的马,我要是再要您的东西不就是不知好歹了么?这做人呐,得有分寸,没分寸的事儿我可不干。”这会儿沈隆也收拾好东西了,把挑好的枪支食物还有些零碎的银两大洋往背上一背就准备走人。

    走了两步向背后拱拱手,“五爷,我先走一步,您别怕帐篷里冷,我还给您留了条大狗暖身子呢,您抱着它比抱媳妇暖和!”

    暖和个屁啊,这是要命的家伙啊!陈五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沈隆,可沈隆早就走远了,不多时,帐篷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大黑终于挨不住饿了。

    啧啧,记住了,以后这要是养狗啊,得先喂饱了,我给你涨个教训,希望下辈子你还能记住,沈隆摇摇头,转头就回了鲜儿那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鲜儿看到车里又多了些东西,不由得有些好奇,“传文哥,咋又多了这么多玩意儿?”

    “哦,那位五爷怕咱们路上不够,又给送了些。”沈隆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位五爷可是个大好人啊,咱得好好谢谢他。”

    “刚开始俺还以为那是个坏人,没想到还这么懂礼?不过,这是啥时候送来的?俺咋没听到动静?”鲜儿被他忽悠地一愣一愣的,竟然给当真了。

    “你睡得香俺就没惊动你,既然睡醒了咱们就走吧!”沈隆笑笑挥动马鞭赶着大车继续向北行去,走了没多远来到一个岔路口,沈隆瞅着天渐渐阴起来,看上去似乎要下雪,于是一拐大车走向了小路。

    “传文哥?咋就转到小路上来了?”鲜儿有些搞不明白。

    “我是怕五爷家人心疼这些东西,又派人赶上来,咱们还是到小路上躲一躲的好,等雪下来遮住车印,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沈隆笑着说道,一口气杀了人家十多号人,不被追杀是不可能的,得避避风头才行。

    “合着你昨天晚上偷偷跟过去了吧?”这时候鲜儿才反应过来,“你咋不带上俺,俺现在也会打枪了,能帮上你的忙。”

    鲜儿可不是一般姑娘,传文现在就是她的天,传文要干啥她绝对不拦着,还愿意冒险去帮忙,虽然用不着她帮忙,但这话听着心里暖乎乎的,沈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行,下次再有啥事儿,俺就叫上你一起。”

    “嗯,一会儿歇息的时候,我先帮忙喂马,喂完马我再去练几枪。”鲜儿收到了鼓舞,练枪法的劲头就更足了。

    雪慢慢大了起来,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遮住了身后的车印,也挡住了前方的去路,这才走了一天多时间,前面的路已经走不了了。

    “鲜儿,看来咱们得等天晴才能继续往前走了,下车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吧!”如今他们走到了一处山林深处,漫山遍野一片白,唯独前面不远处的山沟里冒出一股子炊烟来。

    沈隆指着那股炊烟对鲜儿说道,“那儿应该有人家,咱们过去烤烤火,借住一两天,等天晴了再走。”

    “传文哥,这荒郊野地的,咋还有人?怕不是杆子?俺看还是在车里将就两天吧?”鲜儿有些担心。

    “咱俩能将就,这马可不成啊,大雪地里非冻坏了不可,而且我估摸着这儿不像是土匪窝,反倒像是山场子。”沈隆指着秃了半片的山头说道,“山场子啊,就是伐木工人住的地方,他们在老林子里砍树,然后顺着江水运出去挣份辛苦钱。”

    记得老独臂的山场子距离陈五爷他们家不远,鲜儿从陈五爷那儿出来之后就躲在了山场子里,不知道面前这座是不是老独臂的地盘?

    既然不是土匪,鲜儿就稍微放心了些,她将马牌撸子别在后腰,又藏了把匕首,这才跟着沈隆一起上车往山门而去。

    望山跑死马,看着挺近,结果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在风雪中跋涉这么久,两匹马已经快累得不行了,再转到岔路上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山场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