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办法,不过一支箭还不够,再去砍两棵树过来!”铁木真马上下令,他对这个办法佩服不已,却不知道这原本就是蒙古军在攻打西夏时候采取的办法,却被沈隆用到了撒马尔罕城外,这主意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不过却是比空降入城好多了。

    铁木真麾下诸王众将马上领命,迅速派人砍伐树木,杀牛取牛筋,不多时就做好了三支巨大的箭矢,然后无数士兵一起用力拽拉牛筋巨索,将左右两棵树拉得弯了下来,再把巨大的箭矢架在牛筋上,蒙古军中最有名的神箭手哲别亲自瞄准。

    第一次试射就击中了城门附近的城墙,发出巨大的声响,巨箭赫然插进了城墙里面,城头的花剌子模守军心忧不已,却没有能够得着这两棵大树的武器,只能抓紧时间调集兵力,准备应对蒙古军的进攻。

    哲别不愧是神箭手,仅仅一次试射他就摸清楚了情况,等第二次射击的时候,巨大的包铁木箭直接射中了城门,将城门撞得粉碎;铁木真军中随即响起巨大的欢呼声,早已等候多时的诸王众将一窝蜂似的率领麾下兵马向城门冲去。

    城中的守军拼死抵抗,双方在城门口展开血战,一时间双方都死伤惨重,一直从中午厮杀到晚上,铁木真的大军终于杀入撒马尔罕城中;城中的守军百姓也早就知道了蒙古军要屠城的打算,他们只得拼死抵抗,给蒙古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撒马尔罕城中共有四十万大军,如果他们全都能拼死一战,未必不能把铁木真大军赶出城去,可惜听闻大军进城之后,摩诃末已经失去了胆气,竟然带着自己的亲兵逃走了,随即守军士气衰落,蒙古军在城中展开了大肆屠戮。

    郭靖和沈隆此时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他们到处寻找着完颜洪烈的踪迹,一直追出北门,见又一队兵马打着赵王旗号,一个金盔锦袍的将军领军奔东。

    郭靖马上就要去追,却被沈隆一把拦住,“完颜洪烈这厮狡猾得紧,败军之后决不会公然打起赵王旗号,定是个金蝉脱壳之计,旗号打东,如今东边全被蒙古大军拿下,他去东边岂不是自寻死路?他必定向西遁逃。”当下带着郭靖向西追去。

    果不其然,追了数十里地,就看到了一队花剌子模军队中间夹着几个金国打扮的士兵,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将他们团团围住,把金国士兵一个个挑出来查看,但没有发现完颜洪烈的行踪,郭靖正在疑惑期间,却看到沈隆从人群中拎出一个头发散乱,满脸血污,披着一件花剌子模兵所穿皮袄的人来。

    扯去外面的皮袄,露出了里面的金国贵人服饰,原来完颜洪烈仓促之际换了花剌子模人的打扮,想要浑水摸鱼,然而却没有逃过沈隆的目光。

    “我早就说过,会救你三次,如今你已经是第四次落入我手中了,现在我可以报仇雪恨了!”沈隆将完颜洪烈丢在郭靖面前,“郭大哥,就由你来宰了他为郭叔父报仇吧!”郭杨两家当年因为完颜洪烈横遭惨祸,但杨家的人都还活着,郭啸天却早早殒命,算起来倒是郭靖身上背负的仇恨更深一些。

    俩人拿出早已备好的香烛纸钱,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跪倒,燃香祭拜之后,郭靖亲手取下了完颜洪烈的首级,以告慰郭啸天在天之灵;自此,当年牛家村惨案的主使者完颜洪烈和段天德都已经被他们杀死,两家人的仇恨终于报了。

    将完颜洪烈的首级摆在中间,俩人一边焚烧纸钱一边给郭啸天祷告,一直到所携带的纸钱全部烧光才站了起来。

    如今天色已完,郭靖就率领大军在此地安营扎寨,等到第二日才不紧不慢率领大军回到撒马尔罕城外,铁木真得知完颜洪烈已死很是高兴,郭靖却是面如土色;因为就昨天一天的功夫,撒马尔罕城中的百姓几乎已经被屠戮一空。

    只剩下一些女子工匠被入城的将士们掳去沦为他们的奴隶,撒马尔罕乃是西域名城,积累颇多,这些将士得了女子工匠,又得了诸多财富,尽皆高兴不已。

    大汗为了要征服天下,杀了这么多人,可是千万将士百姓却又犯了甚么罪孽,落得这般肝脑涂地,骨弃荒野?郭靖开始后悔自己昨日为何要在外面安营扎寨,如若早些赶回来,说不定还能救回一些百姓的性命。

    “哈哈,郭靖,你看看谁来了!”铁木真正沉浸在大战获胜的喜悦之中,没有觉察到郭靖的异样,指着身边的人问郭靖,郭靖定睛一看,却是一位童颜白发的道人,正是丘处机。

    原来丘处机得到铁木真与郭靖来信后,心想蒙古人并吞国之势已成,难得铁木真前来相邀,正好乘进言,若能启他一念之善,便可令普天下千千万万百姓免于屠戮,实是无量功德,心又挂念郭靖,当下带了十余名弟子冒寒西来。

    他面带微笑轻抚胡须,正待和郭靖说点什么,却看到了郭靖身边的沈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丘处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1160章 宋王郭靖

    铁木真询问丘处机长生之道,丘处机大谈‘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

    铁木真如今年事日高,精力衰,所关怀的只是长生不老之术,眼见丘处机到来,心下大喜,只道纵不能修成不死之身,亦必可获知增寿延年之道,岂知他翻来覆去总是劝告自己少用兵、少杀人,言谈极不投,说到后来,对郭靖道,“你陪道长下去休息罢。”

    郭靖陪了丘处机与他门下十八名弟子李志常、尹志平、夏志诚、于志可、张志素、王志明、宋德方等辞出,丘处机叹曰,“贫道一路西行,见到战祸之烈,心恻然有感;想借此机会向大汗进言,好止杀戮之祸,如今看来,大汗怕是听不进去啊!”

    “哦,原来道长是来西域之后才发觉铁木真喜好杀戮的么?那原来过来恐怕是想仿效当年全真教在金国所做的事吧?”沈隆忍不住怼了一句,或许对全真教来说,到底谁当皇帝他们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所关心的只是全真教能不能继续做大,自己能不能继续享受朝廷和百姓的尊敬吧?

    丘处机重新见到沈隆原本心里就有气,现在又听他这么说,不禁勃然变色,口口声声只说自己前来撒马尔罕只是希望能劝说铁木真而已。

    “呵呵。”这话沈隆却是不信,他指着尹志平等人说道,“若只为此事,又何须带上这么多人?丘道长武艺高强,料想远行也用不着这么多弟子伺候;这次西行丘道长恐怕把门下的得意弟子都带过来了吧?为得恐怕就是想让他们在蒙古贵人面前露露脸,好混个脸熟,等将来蒙古入住中原之时行事也方便些!”

    而且这几位似乎都是丘处机的弟子,马钰、王处一、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和孙不二的弟子可是一个都没见,虽然都是王重阳的门徒,在传教一事上,这些师兄弟的心思可是不一样,怪不得日后全真教会分为宗邱处机的龙门派,宗刘处玄的随山派,宗潭处端的南无派,宗马钰的遇仙派,宗王处一的嵛山派,宗郝大通的华山派,宗孙不二的清静派。

    小说中马钰有些不喜欢丘处机,想来或许不仅是因为丘处机性子火爆、喜欢争强斗胜的缘故,其中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分歧。

    沈隆知道丘处机的打算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消的,也懒得和他多说,说完就告辞离去,只留下郭靖来招呼他们。

    其后几日,铁木真给几个孩子分封了土地,让术赤和察合台留在西边,自己则带着窝阔台与拖雷准备返回。

    花剌子模与蒙古相距数万里,铁木真大军东还,历时甚久,回到斡难河畔后大宴祝捷,休养士卒;郭靖想带着完颜洪烈的首级返回牛家村祭典郭啸天,却被铁木真一再挽留。

    又过数月,眼见金风肃杀,士饱马腾,铁木真又兴南征之念,这一日大集诸将,计议伐金;郭靖闻言又留了下来,他自幼便听母亲和几位师傅诉说大宋和金国的纷争,这些日子又苦读《武穆遗书》,故而也乐见金国被灭,于是继续留下来为铁木真领兵作战。

    沈隆觉得郭靖领兵时间越久,就越了解蒙古军,对将来对付蒙古军大有好处,故而也不阻拦,任由他施为。

    铁木真询问攻打金国的方略,郭靖的建言让他大吃一惊,郭靖当下将熟读《武穆遗书》之事说了,铁木真问起岳飞的故事,郭靖将岳飞如何在朱仙镇大破金,c金兵如何称他为“岳爷爷”,如何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等语一一述说。

    铁木真不语,背着在帐走来走去,叹道,“恨不早生百年,与这位英雄交一交。今日世间,能有谁是我敌?”言下竟是大有寂寞之意。

    若单论军事天分,铁木真和岳武穆相比怕是还差得远,沈隆听了心中暗暗摇头,只不过铁木真听闻《武穆遗书》后并没有如何看重,这一点却是比完颜洪烈强得多。

    临行前,铁木真取出锦囊,给领兵众将每人交付一个,郭靖接过一看,见囊口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大汗的印章。

    “靖哥哥,我看大汗最近和你说话的语气和往日大不一样,这锦囊之中定有秘密,还是早些拿出来看看吧。”黄蓉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郭靖惊道,“不!破了火漆上金印,那可犯了死罪。”

    黄蓉笑道,“江南织锦之术,天下驰名,我自幼学得此法。又何须弄损火漆,只消挑破锦囊,回头织补归原,决无丝毫破绽。”

    等打开一看,郭靖身上凉了半截,原来纸上写的是铁木真一道密令,命窝阔台、拖雷、郭靖大军破金之后,立即移师南向,以迅雷不及掩耳段攻破临安,灭了宋朝,自此天下一统于蒙古;密令又说,郭靖若能建此大功,必当裂土封王,不吝重赏,但若怀有异心,窝阔台与拖雷已奉有令旨,立即将其斩首。

    实在是搞不懂,铁木真为啥要玩这一套?他又不是野猪皮那帮人,喜欢照着《三国演义》学打仗,还要玩个诸葛亮的锦囊妙计啥的,沈隆心中吐槽不已。

    这种密令怎么能给郭靖呢,光给窝阔台、拖雷等人不行么?就算要给郭靖,最多告诉他接下来要攻打大宋就行,何必把后面的话也说出来呢。

    “大汗与大宋联盟攻金,途背弃盟约,言而无信,算甚么英雄?”郭靖愤愤然道,从小到大他都把铁木真当成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可如今这个英雄的幻想破灭了。

    如果郭靖真能当上宋王,对江南百姓或许是一件好事,起码他对待百姓肯定比大宋的那些官家好!只不过窝阔台等人必然不会答应罢了,而且借助蒙古人的势力上位,和当年的儿皇帝石敬瑭又有何区别?

    “郭大哥,如今看来这蒙古恐怕不能待了!”沈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