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我们之前合作的一直很愉快,您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呢?”藤井连忙找到沈隆问道。

    “藤井啊,咱们之前合作的是挺愉快的,不过你也是商人,商人都是追求利润的,我现在能买到和你质量一样,价格却比你更便宜的布,这事儿放到谁身上都会改主意的吧?”沈隆表示了无辜。

    “这不可能!”藤井完全不相信,要知道这一时期日本国内压榨纺织工人可是比中国狠多了,一点儿也不比当年英国压榨童工差,而且他们的工厂规模更大、生产效率更高,中国的纺织厂机器好多都是从日本进口的,咱们可能比日本的成本还低?

    可惜他没想到沈隆竟然开挂了,等沈隆把账本一拿出来,藤井就彻底无语了,人家苗瀚东给的价格的确比他低。

    有了更廉价的原料,再加上沈隆改造了机器,大华染厂的成品布价格又往下调了调,让更多地人都能买得起这种布,一时间青岛的布店里,卖得全成了大华的飞虎牌还有元亨的栈桥牌。

    没两年功夫,大华染厂就超过孙明祖的元亨染厂成了青岛最大的染厂。

    第1654章 诗人张宗昌

    元亨被大华从青岛第一的宝座上赶了下来,孙明祖稍微有些郁闷,却也没有太生气,因为如今元亨的产品可不只是在青岛销售,栈桥牌和飞虎牌一起卖遍了山东、东北、京津,甚至还卖到了如今中国的纺织业中心魔都。

    元亨染厂在青岛的排名掉了一位,然而他们的利润却是打着滚往上翻,这些年孙明祖赚到的钱比过去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埋怨沈隆和大华染厂呢?就算是抱怨,也只能埋怨自己不敢像大华厂那般大胆。

    “哎,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胆小呢?大华厂好好的机器才用了两年就要换新的,我舍不得跟他们一起换!这下可好,产量立马就被他们拉下来了!”孙明祖对贾思雅唠叨着。

    “哼,人家现在又打算换机器了,你倒是说说看,这回要不要跟着寿亭、家驹他们一起换?”贾思雅没好气地说道,因为孙明祖的保守,她也少赚了不少钱。

    “换!这回说啥也得换!”说这话的时候,孙明祖那叫一个心疼啊,如今元亨染厂的机器,刚用上才一年多点呢,上面的铭牌都是崭新的,等新机器运回来,这些老机器可就没用了,就算能卖到济南、津门,那也得打个大大的折扣。

    “别舍不得那点钱,这一年时间,买机器花的钱早就赚回来好多倍了!大不了我再去趟津门,想办法把你这些机器卖出个好价钱来!”贾思雅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了。

    “顺便再去问问寿亭和家驹吧,看看他们的机器找到买主没?没找到的话也一起帮他们卖了吧!”现在孙明祖和沈隆合作可是真心实意的了,一遇到什么的问题就会首先想到他们。

    “这还用你说?”贾思雅白了他一眼,起身就准备离开,“我约了六哥和家驹一起吃饭,顺便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我也去!把我那两瓶好酒带上,这回可要跟他俩好好喝一回!”孙明祖去酒柜里拿了两瓶酒,跟着贾思雅一起出门上车,往临海大酒店而去;嗯,如今元亨染厂和大华染厂都各自买了一辆汽车,每辆花费一万大洋,加起来都够买六万个丫鬟的了。

    到了临海大酒店,四个人聚在一起喝了起来,孙明祖马上就把自己要和大华染厂一起买新机器的话说了出来,卢家驹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明祖,这就对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听六哥的准没错!你看你之前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现在开始听也不晚啊,来来来,六哥,我给你满上,这回我可是说啥也要赖上你了,等机器到了之后,还得请六哥帮忙调试呢!”孙明祖也发现了,就算是同样的机器,人家大华厂的生产效率就是比自己的高。

    “成啊,等这批新机器到了之后,北方成品布市场可都是我们青岛的了!津门那些染厂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沈隆一口答应下来。

    说完了正事儿,大家伙儿聊起了青岛市面上的新鲜事儿,孙明祖看了看四周,把脑袋伸过来小声说道,“六哥,听说了没有?藤井那倒霉催的又遇上事儿了,他送往潍坊的一批货被崂山上的好汉给抢了!藤井这回可是亏大了!”

    “诶,你说这到底是为啥啊?崂山上那帮子好汉为什么只抢日本人,就从来不抢我们呢?”卢家驹也好奇地问道。

    “怎么?家驹,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巴不得被人家抢一回啊?要不这样,等下次发货的时候,你跟着一块儿走!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抢你?”那我就提前跟柳子帮打声招呼,让他吓唬吓唬你,好给你过过瘾。

    “别别别,六哥,我就这么一说!其实在我心里,对这些好汉还是很佩服的!藤井那边吃了亏,咱们可就赚大了啊!咱们现在和藤井可是竞争关系!”虽然沈隆他们现在很少在藤井那儿买坯布了,不过他的坯布被抢了就意味着又市场空了出来,苗瀚东和大华、元亨更好补上这个缺口,周学熙等其他青岛纺织业大亨也能享受到福利。

    “六哥,你可别吓唬家驹,咱们还指望家驹帮咱们挑选合适的机器型号呢!”贾思雅连忙说道,由于沈隆的改变,卢家驹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沦为一个单纯的吉祥物,他在印花、机器选择上面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大家伙儿的认可。

    “你们放心好了,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待在青岛,可从来不敢荒废学习,我每个月都会和在德国的老师通信,请他们帮忙购买最新的学术期刊,如今欧洲那边有什么新机器,我这边一清二楚!”卢家驹得意地说道。

    不过一看到沈隆,他马上怂了,“当然,等机器运回来之后,还得请六哥帮忙改装,到时候保管比德国大染厂的机器还要好!”

    “哈哈哈哈!”孙明祖和贾思雅同时被卢家驹的样子逗乐了,但笑过之后他俩也在心里感慨呢,哎,人家一个要饭的出身,就能学到这么多有用的东西,我俩这些年可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这人和人还真不能比。

    “那买机器的事儿就交给家驹了,咱们这回两家厂一起买,要的货多,肯定能拿到一个好折扣;我明天去济南,家驹你就多操心点!”经过沈隆这些年的培养,卢家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点小事儿难不住他。

    “你去济南干嘛?去找苗哥么?”孙明祖好奇地问道。

    “是要见苗哥,不过主要还是去见一位大诗人!”沈隆笑道。

    “哦?诗人?是那位诗人,我看我听过没?”贾思雅顿时好奇起来,如今她已经结婚了,老公就是一名诗人,笔名还挺新潮,叫沙漠的月亮。

    “哈哈,这位大诗人如今在咱们山东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沈隆先卖了个关子,等把他们吊足了胃口,这才揭晓谜底,“这位诗人叫张宗昌!”

    第1655章 诗人轶事

    “哈哈哈哈,那可真是位大诗人!”卢家驹、孙明祖和贾思雅先是愣了下,然后同时爆笑起来,张宗昌是土匪出身,没啥文化,却喜欢附庸风雅,留下了许多笑话。

    “这位诗人的作品我可是会背!”孙明祖当场就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要问女人有几何,俺也不知多少个;昨天一孩喊俺爹,不知他娘是哪个?……哦,还有一首,趵突泉,泉趵突,三个眼子一般粗,三股水,光咕嘟,咕嘟咕嘟光咕嘟……哈哈哈,怎么样?我背的对不对?”

    “真是好诗,好诗啊!”这两首经典诗作一读出来,卢家驹和贾思雅顿时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只抱着肚子一个劲儿的揉,肚子都笑疼了。

    其实,张宗昌诗人的经典作品可还不止这些呢,比如还有一首咏闪电的,“忽见天上一火镰,疑是玉皇要抽烟。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镰?”;咏雪的,“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读起来真是让人捧腹不已。

    还有一首张宗昌求雨的时候写给玉帝的,“玉皇爷爷也姓张,为啥为难俺宗昌?三天之内不下雨,先扒龙皇庙,再用大炮轰你娘。”这首倒是有点意思。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沈隆才说道,“说起诗人,我之前去魔都的时候,在洋行遇到一位外国人,说喜欢咱们中国的一位爱国大诗人,他的名字音译过来好像叫庄重禅,他问在场的中国人有知道的没有,大家伙人都说不知道,这位外国人就念了诗人的作品。”

    “遥远的泰山,展现出阴暗的身影;厚重的基础,支撑起浅薄的高层;假如某一天,有人将那乾坤颠倒;陈旧的传统,必将遭逢地裂山崩;这是他看到英文诗之后自己翻译成中文的;他说这个不是原文,但意思应该差不多,之后还说,这首诗中蕴含着非常深刻的寓意,表达了他想要推翻旧制度、建设新国家的爱国情怀。”

    “我是不懂这些啊,不过当时一起喝酒那几个文化人儿都觉得这首诗写得很不错;然后就奇怪了,这么好的诗人我们为啥就不知道是谁呢?”

    “然后那老外又开始讲这位大诗人的逸闻趣事,说他生活放荡不羁,与很多女人有染,但是他很尊重女人,在他发现他的一个小妾与自己的下属有私情之后不仅没有追究还给他们路费放他们走;还说他很注重孝道,小的时候母亲遗弃他改嫁,等到他当了大官之后不仅不记恨母亲,还特意找到她,把她和继父一起接到自己身边颐养天年。”

    “听到这儿我就开始觉得不对了,然后这老外又说这位诗人其实是一位将军,是中国北方某个省的长官!我马上一拍大腿,这说的不就是咱山东那位么?这首诗其实是‘远看泰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若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吧?’”

    “噗……”这回,卢家驹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孙明祖拼命捶着桌子,贾思雅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周围的客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实在是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乐成这个样子。

    然而,这还没完呢,沈隆又抖了个包袱,“那个老外还给我看了他翻译的另一首张诗人的大作,‘big g ke,g ke big,there are lot the big g ke;on these lot there are any fs,beg oked they will ju around’,翻译成汉语就是‘大明湖烟波浩渺范围广阔,湖中遍布绽开的荷花,那姿态优美的精灵,在荷花丛中不停跃动’。”

    “这原文怕就是那首‘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吧?”这回卢家驹都会抢答了,一下就道出了这首诗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