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那机灵的,暗暗将沈隆的好东西都记下,然后一溜烟儿就去找人去了,干这一行的,帮人引荐也是有钱可拿的。

    没过多久,一波一波的客人过来,将沈隆带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沈隆这次来京城的启动资金算是凑够了;他把钱收好,钻了几条胡同,把身后跟着的人甩开,然后拿着陈金水给开的介绍信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

    到了第二天,沈隆就去了某家工厂,在外面的小饭馆坐了一天,和老板聊了聊,然后让他摆了一桌子,请来这家工厂的销售员吃饭,日后是销售员请采购吃饭,现如今可是反着来的,眼下什么东西都紧缺,只要工厂里能生产出来东西,只要这些东西不是渣到家,那就有的是人想要,所以销售科成了各家工厂最肥的部门,销售员也成了大家最羡慕的职业之一。

    有些牛气厂子的销售员,到了那儿都有人伺候着,为得就是能从他手里拿到产品,不过这股风潮眼下刚起来,沈隆请了一顿好的,花了几包烟就把事儿给解决了,要是再过几年,可就没这种好事儿了。

    工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沈隆接着又去了照相馆,让照相师傅复制了好几箱照片,一开始他还不乐意,就算沈隆加钱也不干,每家照相馆复制照片的纸可都是定额的,沈隆一口气用完了,再有人来照相怎么办?

    不过在沈隆稍微说了一点儿拍摄技巧方面的知识后,对方就啥也不说了,相纸那是公家的,学会本事那可是自己的,至于照相纸,没了就没了呗,大不了让顾客去其它照相馆拍照么,咱们京城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家照相馆。

    最后沈隆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临走的时候照相师傅还亲自把他送出去,“陈老师,您看您拿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要不我帮您找一辆三轮车?”

    如今照相师傅也是比较吃香的行当,谁结婚不想让师傅把自己照得好看一些呢?所以照相师傅没费多大功夫就帮沈隆弄到了车,只是沈隆对陈老师这个称呼感觉有点不自在,这个称呼和摄影连到一块儿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现在想托运东西也不容易,沈隆这几大箱子相片儿,再加上从工厂买的机械设备,要是没门路,从京城运回义乌那可是太难了,不过对一个有随身空间的挂逼来说,这点难处压根就不算啥,他空着双手就上了火车。

    火车哐啷哐啷了两天多,沈隆终于回到了义乌,给火车站附近的站头说了一声,陈家村的人很快就到了,大家伙儿一起把东西运了回去。

    拆开包装之后,陈金水、柱子、大光爹等人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些东西完全不知道该说啥才好,好半天陈金水才问道,“鸡毛,你大老远的跑去京城,就买了这些回来?”

    沈隆没有回答,而是给骆玉珠丢过去一个眼神,骆玉珠按照早就商量好的法子,回屋取了一个笔记本出来,然后摊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字对陈金水说道,“叔,现在不比以前了,我记录了这段时间咱们陈家村去外面鸡毛换糖的账目。”

    “从这上面明显可是看出,用鸡毛换糖块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反倒是换纽扣、针头线脑、发夹梳子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越来越多。”骆玉珠指着各项商品出售的汇总数字说道。

    “嗯,玉珠说得挺对的,以前吧,咱们出去糖块和这些小玩意儿大概是七三开,糖块能占七成,可最近却是反过来了,糖块现在越来越没人要了,连三成都占不到,这里面糖画还占了一多半儿,要不是鸡毛教会了咱们这手艺,我看糖块最多也就能占一成!”一个精明点的敲糖帮成员说道。

    “好像是啊,原先我挑一担糖出去,半个月就换完了,可最近这几回,同样挑一担糖出去,回来还剩下大半担,要不是那些针头线脑的还算好卖,我们就亏大了!”更多地人开始附和。

    沈隆微微点头,收到鼓励的骆玉珠更有自信了,“这里面的原因么,我也琢磨过,以前卖糖的人少,熬糖的手艺也不是谁都会的,现在各个公社的供销社都有糖卖,不管是白糖红糖还是麦芽糖,多少都有一些,谁家缺糖了就去供销社买,等咱们到的时候人家已经有了。”

    “熬糖的手艺也慢慢传开了!想熬麦芽糖就自己做。”这要归功于之前的集体生产还有上山下乡,让老百姓有了更多接触信息的机会。

    “所以愿意换糖的人就少了,反倒是针头线脑这些东西,村里人可做不来,供销社也不一定有货,就算是有货也没咱们的好!”供销社大多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由于商品数量不多,所以就给义乌的小商人们留下了机会。

    “叔,照我看啊,继续守着熬糖卖糖的老本行怕是不行了,以后咱们出门挣钱,还得靠这些!”骆玉珠指着沈隆带回来的箱子说道。

    换成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敲糖帮旧有的商业模式已经不符合市场需求,必须转型才行。

    第2373章 发家从扣子开始

    “这台机器是做有机玻璃纽扣的,就是咱们说得电光扣子!”骆玉珠指着那个装有机器的箱子说道,然后取出几枚有机玻璃纽扣样品给大家看。

    一提到玻璃大家第一反应就是闪光,这种纽扣也的确如此,虽然是深灰色的,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可比大家衣服上那些黯淡的木质、竹质、塑料扣子好看多了。

    “怪不得叫电光扣子呢,这颜色确实好看!”巧姑看到有机玻璃扣子,眼睛都快挪不开了,恨不得赶紧凑齐缝在自己衣服上。

    “这种扣子在杭州的百货商店要卖三毛二一个,现在我们有了机器就能自己做了!”骆玉珠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前咱们熬糖拿出去卖,现在糖不吃香了,咱们就做扣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把糖坊改成工厂罢了。”

    这话听起来简单,却是义乌商人兴起的根源,他们正是有了这种想法,然后开始涉足吸管、袜子等看似不起眼的小商品,扎根深耕,最终将本行业做到极致,做到全球前列,方才成就了义乌小商品的名号。

    “三毛二?一个扣子就要五块糖?这样太贵了吧?能有人要么?”这可是把陈金水吓了一大跳,现在的三毛二最少也相当于日后的三十二块,谁花三十二块买颗扣子也会觉得心疼吧?但眼下的确就是这个价!

    有机玻璃扣子还是刚推出来的新产品,一推出市场就收到了城市爱美女性的欢迎,只要百货商店一到货,就会被抢个精光,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那真是有多少就能卖多少。

    沈隆打算用扣子起家,成就陈家村的神话,后世的确也有一位纽扣大王把义乌当成了主要销售渠道,不过他并不是义乌人。

    出生于香江的黄文远,成就事业却是在石狮,石狮的服装行业极其发达,诞生了安踏、利郎男装、柒牌、劲霸男装等多个知名服装品牌,黄文远的华联服装配件公司接着这股东风越赚越多,华联的纽扣在全国就像自来水一样,流向大江南北,哪里有服装、哪里有品牌、哪里就有华联的纽扣,而在日本、韩国、美国、越南等许多国家也都有华联的配件与服装配套,他们以每天消耗塑料50吨的速度,昼夜不停的加工产品。

    到沈隆穿越过来的那个年代,华联的“ka”已经成为仅次于日本“ykk”的世界第二大纽扣供应商,而现在沈隆则打算把纽扣大王这个称号从黄文远手里抢过来,至于“ykk”将来肯定也是要打倒的。

    “乡下肯定没几个人买得起,不过在杭州有的是人要,只要咱们做出纽扣,都不用去杭州上门推销,在廿三里摆个摊子,进货的人为了多进一点儿货都能打起来!”其实骆玉珠也有些担心,不过想着沈隆的叮嘱,她只能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呵呵,女人家的东西,让女人家来看最合适,你们看巧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扣子,我看这门生意肯定能行!”一个年轻点的敲糖帮成员笑道。

    巧姑的脸马上红了,骆玉珠搂住她的肩膀,“我们巧姑长得这么俊俏,换几个好看的扣子怎么了?来,这几个蓝色的给你,比灰色的好看,跟你身上这件衣服也配!”

    “谢谢玉珠姐!”巧姑的眼睛直冒星星,简直把骆玉珠当成了最可爱的人。

    “熬糖这营生是得改了啊!这几个月大家伙辛辛苦苦,赚得钱倒是比以前少了,大头都让那些做针头线脑的拿去了,咱们也得做自己的东西啊。”陈金水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过去岁月的不舍,以及对未来的惶恐,你要说熬糖敲糖这里面的门道他清楚地很,可做纽扣,他就一点儿经验都没有了,但是现如今也只能试试了。

    “可是咱们有人会用这种机器么?”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陈家村熬糖的手艺那是祖传的,可开机器做扣子,这谁也不会啊。

    大家伙齐刷刷看向骆玉珠,现在只能指望她了,骆玉珠眼里闪过一抹惊慌,旋即又恢复正常,“这种机器我也没用过,不过在书上看过一些资料,具体的操作方法不算难,试试应该就差不多了。”

    “既然机器已经买回来了,那就试试吧,鸡毛、大光,你们这些年轻人跟着玉珠好好学。”陈金水年纪大了,只能把这些任务交给年轻人。

    陈金水在村里腾出几间房作为厂房,让骆玉珠负责,骆玉珠也没有辜负陈家村人的期望,只花了几天功夫,就做出了漂亮的电光扣子,如今市面上的电光扣子大多都是银灰色、灰色和黑色的,虽然比老实纽扣闪亮,可颜色还是单调了些。

    骆玉珠生产出来的扣子却是宝石蓝的,直径三十八毫米的大纽扣在阳光下闪着光,看上去就真和蓝宝石一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这种扣子,都挪不开眼睛了,这下大家总算是有了几分信心。

    “玉珠,你可是咱们陈家村的贵人啊!”陈金水等人感慨着。

    骆玉珠却是笑而不语,实际上能这么快生产出蓝宝石有机玻璃纽扣,大多都是沈隆的功劳,至于颜色的问题,这对一名诺贝尔级的化学家来说,还算是个事儿么?

    “现在生产出来的扣子差不多够了,剩下的原料也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把东西拿到廿三里去试着卖吧!换了钱好进第二批原料!”骆玉珠说道。

    “这些扣子肯定能卖掉,不过这些东西也有人要?”陈金水指着沈隆带回来的那些相片儿问道。

    “这些也是玉珠让我带回来的,我觉得肯定没问题!”沈隆信心满满地说道。

    陈金水暗暗盘算了下,有了这些扣子,就算相片儿一张也卖不出去,陈家村还是有得赚,于是下定了决心,“都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到廿三里摆摊去!”

    翌日清晨,沈隆早早地就背着纽扣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