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在京城乱起来之前收复江宁,要不然,那逆贼都不用率军北伐,京城自己就能乱起来,乾隆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漕运,至于阿桂权力会不会过大的问题,等日后再说吧,大不了战后把他召入京中,给个清贵的职位挂起来就是了。

    随后一波波快马连夜出京,给阿桂送去了圣旨、王命旗牌、尚方宝剑等物,又命令湖广、两江一代的官员准备好粮草、兵马,等阿桂一到就赶紧开战。

    湖广到还好些,两江的官员听到这些就欲哭无泪了,先前两江的兵马全都被尹继善葬送在江宁城下了,那儿还有兵啊!粮草也是如此,之前已经征集了一遍,现如今再要征集的话,那老百姓可就得造反了。

    可是不听也不行啊,且不说圣旨里的语气多么严厉,就说漕运被截断一事,他们也能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要是自己没能凑够粮草、兵丁,从而导致漕运未能及时恢复,那别说还能不能当官了,脑袋怕是都保不住。

    于是两江的官员们都慌了,赶紧四下征集粮草、强行抓捕壮丁从军,先前两江的百姓已经受过一遍苦了,现如今又来一遍,而且这次不光要钱要粮还要人,这不就是不让人活了么?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撺掇,很快两江许多地方都闹出了乱子。

    好点的最多在半路上把下乡催粮的衙役小吏给弄死,过火一点儿的就直接扯旗造反了,一时间两江陷入混乱之中。

    好不容易等到阿桂带着湖广的兵马过来,总算是把这股子动乱给平定下来,两江的官员和乾隆重新燃起了希望,阿桂不愧是名将,如果由他领军,或许江宁就能早日平定吧?

    可阿桂现在也头疼啊,他从江宁城下的残兵败将那里得知了当日战事的经过,这种全新的作战方式该如何应对,他还没想好呢!实际上如今放眼全世界,也没人知道该咱们对付这种战术,沈隆用的可不是普通方阵,而是拿破仑方阵。

    而拿破仑现在还得再过十年才会出生呢,就更别说破解这种方阵的法子;但就算是没想好,也容不得阿桂多等了,漕运再这么断下去,那将来造反的可就不只是两江了,搞不好直隶、山东还有边关一代都得生乱子。

    现在是不想打也得打啊!于是阿桂只能硬着头皮带领兵马沿着长江而下,谁料还没等他们到江宁,就遇到了逆流而上的水师,沈隆亲自率领水师对着满清的运兵、运粮船队就是一顿狂轰乱炸,阿桂损失惨重。

    水上打不赢,陆上同样不好过,当阿桂大军抵达马鞍山一代的时候,沈隆就主动出击,迎上了阿桂的兵马。

    阿桂试图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来战胜沈隆,然而他和僧格林沁一样失败了,那些在西北屡立战功的骑兵在密集的枪炮之前根本没发挥任何作用,就被打得大败,就连阿桂本人也因为对沈隆大军火炮的射程估算错误,指挥的时候过于靠前,死在了炮火之下。

    消息传回京城,乾隆更慌了,难道我的大清国真的药丸了?

    第2634章 我大清药丸啊

    大清是一个庞大而又脆弱的国家,在农业时代要维持这么大的国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如果日后鸦片战争的时候,英国也采取类似的手段,恐怕满清就崩溃了;不过英国当时只是想获取利益而已,并没有完全灭亡满清的打算,所以才没有截断漕运。

    英国当时并不具备彻底征服中国的可能性,所以维系腐朽的满清来获取利益比让这个朝廷彻底崩溃更为合适,但对沈隆而言,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或许一点儿商业上的利益而已,而是要让这个古老的国度浴火重生,于是就采取了更加猛烈的手段。

    在阿桂率领大军到来之前,朝廷内外还有不少人抱有希望,觉得沈隆前次获胜都是因为江南一带久不经历战事,当地驻军不堪一战,这才被他打赢了,只要阿桂带着精锐的陕甘绿营南下,必定可以一战而胜之。

    谁知道大清最精锐的陕甘绿营还有湖广、两江一代征集的十多万兵马不仅没能打赢,而且还被沈隆一举歼灭,这下他们可真慌了。

    大清纸面上的军力倒是不少,然而开国已经百余年,如今承平已久,能打的可不多,唯有经常在西北作战的陕甘绿营最为精锐,眼下陕甘绿营损失惨重,等于是支撑大清的脊梁直接被打断,再加上漕运被封,大动脉也断了,这大清眼看着就药丸啊!

    “陕甘绿营损伤过半,湖广、两江一代几无可用之兵,若是那方贼率军北上西进,则湖广、两江尽数归其所有,天下膏腴之地已然占了半数,如此朝廷可就更难撑下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些消息灵通之人开始悄悄地讨论起局势来。

    “甚至都用不着北上西进,只是死死截断漕运,北边就能自己乱起来!京中如今米价一日三涨,朝廷也不敢放粮了,就周边那几处粮仓的存粮,供给八旗还有官员士卒都不够,那还有多余的分给老百姓啊,在这样下去,京城迟早就要生乱,照我看,眼下还是赶紧离开京城早日返乡的好,如若不然等乱起来,我等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回家又能好多是?我家正好在运河沿岸。”有人苦笑道,“诸位也知道,从漕粮征收、交兑、起运、过闸、到入仓,那个地方不能做手脚?比如漕船过闸时,需要接受漕运总督衙门派遣的官员的监督,漕船运载量和吃水的深浅,都由这些监督官员来决定,合不合规由他们说了算,想要顺利过闸,运丁们必须行贿疏通,而过闸费只是整个过程中的九牛一毛,其他还有剥浅费、屯官费、催儹费等等。”

    “往日里为了谋一个好位置,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如今漕运既然断了,这些钱自然是没有了,可他们总不能就不收钱了吧?运河沿岸没了漕运之利本就不稳,如今再行压榨,我看着运河两岸也快乱起来了!我回家恐怕也不比留在京城好多少啊!”

    “是啊,京中一乱,山东直隶也该乱了。”这些人似乎看见,整个北方都开始陷入混乱,然后心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句话来,“胡人自古无百年之运”,难道我大清真要完了么?

    京中的街道上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粮店米铺之类的店铺纷纷大门紧闭,外面挤满了来卖粮食的人,然而不管怎么喊,店主就是不开门。

    “狗东西,看清楚了,老子可是旗人,你莫不是想把爷饿死不成?赶紧开门,再不开爷可就要打进去了!”店铺越是不开门,外面的人愈发焦躁,已经有人准备砸门了。

    “旗人不是有城外粮仓的粮草供应么?你们怎么还会缺粮?”有人纳闷地问道,旗人和普通人可不一样,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他们啊。

    “呵呵,旗人也是分高下的,那些粮食运进城之后,虽然旗人可以按照名册平价购买,可旗里那些大爷也是要赚钱的啊!平价卖给旗里的穷人,那有拿到外面赚得多?可每天运进城的粮食就那么多,他们卖了,可不就得有人饿着吗?”有人冷笑道。

    虽然乾隆下了严旨,可在封建王朝时期,想要通过行政手段来避免囤积居奇,那可就太难了,你要是搁到雍正那时候还有一丝可能,乾隆继位之后对待文武百官、满蒙亲贵可是宽容地很呢,现在突然想紧起来那怎么可能?

    一般人可能还不太敢动手,可旗人大爷们才不管这么多,这天下都是咱们的,还能让自己给饿死了?旗里的大爷们不敢得罪,你个开粮店米铺的还不敢惹么?于是立马提起了家伙开始砸门,砸开之后提起粮食大摇大摆的走了。

    身后那些百姓一看,也干净蜂拥而入,把粮食抢了个精光;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京城都开始砸粮店抢米了,九门提督赶紧派兵出去镇压,可这些士兵家里也缺粮啊,他们倒是把百姓赶走了,可米店里的粮食却没有剩下来。

    经过这么一波后,京城的米店倒了一半儿,剩下的那一半还是官府强逼着开的,但是运河被沈隆截断,他们就算开门也没米拿出来卖啊!如此京城的形势愈发紧张起来。

    运河沿岸也是如此,少了平日里最大的进项,十多万漕丁先忍不住了,漕丁之中可是三教九流啥人都有,很快有些人就开始撺掇着起事了。

    再加上之前运河附近的兵丁损失惨重,于是乎,从镇江以北,运河两岸很快就乱了起来,反清复明的,拜无生老母的,拜罗祖的都开始闹哄。

    原本就算隔断了漕运,京城还能依靠运河两岸的积累稍微弥补一些,现在可好,整条运河都废了,而且照这么看,就算能击败沈隆,平定运河两岸这么多势力也要不少时间啊。

    如此以来,天下有识之士对朝廷的未来就更不好看啊,从京城到直隶,再从山东到湖广,乃至更远的两广、四川,都有人隐隐觉得,这大清国药丸啊!

    第2635章 报仇雪恨

    北京城乱成一团,江宁城却是一片安宁,沈隆的手下军纪严肃,少有扰民的举动,进城之后先收拾了那些趁乱打劫的混混地痞,罪过大的直接杀了,罪责轻的运到琼州的铁矿去赎罪,然后接受过近现代警察训练的人手接管了城里的衙役,招收新人然后培训裁汰,让这些新训练出来的警察帮忙维持秩序。

    再加上粮食、柴火等必须物资供应充足,江宁城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甚至更胜于前,老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许多人私下里都在议论,若是这方大王真的取了天下,这日子说不定还能比以前好过些,不少读书人都有所意动,只是眼下来投靠沈隆的大多都是屡试不第的落榜书生,那些真正有功名的还在犹豫之中。

    沈隆也不着急,反正迟早他们都会出来,不过要是来的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如今他实施的统治策略和对官员的要求跟大清可不一样,先来的话出于千金买马骨的考虑,或许还能给个好点的位置挂起来,到后来,那就只有拿能力说话了。

    王贞仪的父母也在江宁城中,平日里也没少私下里议论沈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家的闺女已经被人拐走了,还在为要不要出来投靠沈隆而头疼呢,这新朝虽然颇有气象,可大清毕竟还有那么大的地盘,这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啊。

    在晚上一起看星星的时候,王贞仪甚至还问过沈隆,沈隆笑着让他不用操心,将来你肯定是要当皇后的,到时候她父亲就安心地做国丈吧!

    “看这新朝的气象,倒是比大清宽松一些,将来或许我能遇到更多对天文、算学感兴趣的同好!”王贞仪对新朝的印象也不错。

    “我听说新朝打算兴建一所专门研究天文、算学、化学、物理等学科的大学,说不定你将来也可以去里面当老师呢!”兴建大学那是必然的计划,沈隆已经开始在江宁周边选址了,以王贞仪的科学素养,当个大学老师那是绰绰有余。

    或许对她来说,当个女老师、女科学家比当皇后更有意思吧?而在沈隆看来,这几个身份也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冲突,反倒是可以利用王贞仪的特殊身份,来带动女性求学、女性步入职场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