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老汉望着路旁依旧保持着《江南style》骑马式的马匪,犹豫着是不是要报官。

    沙沙沙,附近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紧接着地上的沙石莫名颤抖起来。

    天边传来一阵雷鸣声,隆隆连绵不绝。

    望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车老汉瞪大了双眼,突然怪叫一声,再次舍了自己的牛车和李小白,抱头而逃。

    “额的娘!马匪又来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脚刚遭遇了两个悍匪,险险拣了一条命,后脚就突然冒出一大群,看这动静起码得几十号人,老汉再一次果断逃跑了。

    不过这一回他还算是有良心,跑出几十步,又回头喊:“小郎,快跑!”

    李小白顺着之前赶车老汉的目光,朝着牛车后方望去,却是没动。

    “跑!跑啊!”

    老汉有些嘶哑的声音再次远远传来。

    黑压压一群骑士就像一大片贴着地面的乌云,很快将牛车围得水泄不通。

    向来与杂牌军没什么分别的马匪们自然不可能像眼前这数十骑一样人人盔甲鲜明,来者显然正是那两个马匪担心不已的官军。

    “这位公子,那两个可是马匪?”

    这支骑兵的队正倒是有些见识,在下令围住牛车前就察觉到了一些异状。

    保持着奇怪姿势,背靠背站在路边的两人从装扮上看分明就是马匪,稍放近些才发现,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已是两个死人。

    两匹马的缰绳系在牛车尾部,车斗里斜放着两把直刀和几只鼓鼓囊囊的包裹,再一看这位神色镇定如常的年轻公子,这位队正便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不长眼的马匪多半撞上了硬茬子,结果抢劫没抢成,却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眼前这个年轻白衣公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一点儿也不像传说中的奇人异士,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两个马匪死的这么奇怪诡异。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李小白向对方拱手道:“他俩确实是马匪!一个叫大青牙,一个叫安鲁。”

    骑兵队长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按着腰间的直刀刀柄,再次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从何而来,要去哪里?”

    这一问看似不客气,却是在盘李小白的底,若是来历不明,恐怕少不得又是一场大战。

    “在下李小白,西延镇人氏,准备前往碎叶城游学,这是在下的路引,请军爷检查。”

    大大方方的掏出西延镇县令开具的路引凭证,递向队正大人。

    路引说白就是一张羊皮纸质地的介绍信,当地官方证明持信人的身份,例如性别,出身年月,户籍所在和出行目的等等,李小白能够从同样在马匪袭城中侥幸活下来的崔县令手中拿到这份路引,托了李家是狗大户的福,县令大人给这位信誓旦旦要扒光皇家秘情司本代“破军”豆腐西施焦寡妇的西延镇小纨绔加了一条游学的幌子,除了边关出境,各州府县皆可去得。

    大武朝对学子一向优厚,各地县府大老爷们给良家读书郎开具以游学名义的路引凭证总是十分痛快,学子们不仅通行无碍,甚至还可以借宿官驿,不必与贩夫走卒去挤那肮脏拥挤的大通铺。

    正因为对学子们的重视,大武朝文风鼎盛,让周边诸国极为羡慕,每年都会有许多异国学子通过各种渠道入境求学。

    鲜红的县尊大印,彻底打消了队正的最后一丝怀疑,他向左右打了个手势,包围圈立刻散了开来,不复方才紧张戒备的气氛。

    队正的目光依然放在牛车上,似有话要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因为有求于人,再加上以为对方是学子,这位队正十分客气,开口连本官都没有用,仅以“在下”作为自称。

    第26章 战争

    “请说!”

    虽然疑惑,出于礼节,李小白还是拱手回礼以示客气。

    “上司有令,尽可能征集力畜还有车辆,为大军运送粮草,这辆牛车……”

    队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静静地看着李小白。

    李小白还以为这位军官对牛车上的包裹感兴趣,却没想到是打算征集牛车,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应问我,应该问他!”

    说着手一指,所有人顺着指向齐齐望了过去。

    却见不远处,一老汉被众军士目光一瞪,吓得浑身一哆嗦,五体投地般扑倒在地,大声叫道:“军爷饶命啊!”

    得!又是这调调!

    这老汉远远瞅着不像是马匪,又蹑手蹑脚的摸了回来,却没想到李小白直接一指他,引来那数十位军爷的目光。

    作为一草芥小民,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惊惶失措下,直接就给跪了。

    这支骑兵的队正倒也是个讲理的人,翻身下马,直奔了过去,将赶车老汉扶了起来,连声说道:“老汉请起!我们不是歹人。”

    之前见李小白摇头,他心中一紧,却没想到自己猜错了,待看到这位老汉,立刻就明白过来,这辆牛车并不是这位年轻公子的,而是自己面前这位老汉的。

    “军爷!小老儿我可不是马匪啊!”

    老汉依旧兀自不肯起身,生怕自己被当作马匪给一刀剁了脑袋去,成为这些军爷请功领赏的银钱。

    为了宽这位老汉的心,队正只好说道:“本官并未将您当作马匪!老人家莫害怕!”

    “当真?”

    “当真!”

    得到保证后,疑心尽去的赶车老汉终于肯从地上爬起来,直起腰,拍着身上的灰尘,仿佛埋怨道:“早说嘛!吓死小老儿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