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有什么讲究吗?”付洒洒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这家餐厅的老板,大约是个爱折腾人的奇葩。

    服务生欲言又止:“我们餐厅每天早上七点会做开业前的日常整顿,这个时候过来的前三位客人,就可以预订当日晚上的诚意座。”

    很简单嘛。付洒洒轻松道:“我明天六点就过来。”

    “请容许我提醒您一下,凌晨过后就会有人来那里排队了。”

    她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拐角处的三把躺椅……

    槽点满分,老板奇葩。

    这餐厅,为什么还不倒闭?

    付洒洒很无语:“你的意思是说,我得占着这三个坑的其中一个,守到天亮,才能拥有明晚进入餐厅的权利?”

    “是的呢。”服务生点头,好心建议道:“不然让您男朋友过来排吧?我们这里还有女孩子排队的先例呢。”

    疯了吧,让那个冰山来露宿屋顶?

    付洒洒纠结了很久,叹口气:“不用,就我吧。”

    因为担心位置被别人抢了,她直接就放下书包窝到躺椅上了,这会儿才晚上七点,至少还要煎熬十二个小时。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又给小跟班打了电话:“傻白甜,你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呗,和她说下晚上我在你家过夜。”

    管甜难得有了警惕心:“洒哥,你在哪里?”

    付洒洒三言两语带过,千叮咛万嘱咐:“别告诉梅儿啊,我怕被她教育三天三夜。”

    管甜沉默,很久以后才道:“你付出的太多了,值得吗?”

    “行了,以后坚决让他付出,我只负责坐享其成!”付洒洒脑袋夹着电话正从书包里掏纸巾擦鼻涕,一副乐天派的样子。

    管甜叹口气,挂了电话。

    十二月的天,夜半的温度,太冷了。

    她裹着羽绒服,把躺椅往边上推了推,和身边的两个陌生男子隔开距离,其中一个开着视频和女朋友在聊天——

    “亲亲,我竟然看到有妹子在排诚意座,下次是不是该换你了?”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累活,你想分手是吧?”

    年轻男人马上讨饶:“小祖宗,我错了,明年圣诞节你要是想吃了,我还过来给你排!”

    付洒洒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部,说不心酸是假的。

    这几天,发给他的消息,回应永远都是只有一个字的敷衍,她都有些魔怔了,如此冷淡的他和那个晚上给她送爆米花的少年是一个人吗?

    她站起来,躲到角落处,不死心地给闻少爷打了电话。

    漫长地嘟嘟声过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付洒洒舔舔唇:“临洲哥哥,那个什么,我订到位置了哈?”

    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喊了声:“喂?在吗?”

    良久,他的嗓音才响起:“再说吧。”

    付洒洒的心都拧起来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这样卑微又惶恐,她小心翼翼地道:“不是说好了吗?”

    “我可能有事。”他淡淡道。

    “你都说了是可能呀。”她故作轻松地道:“我会早点去餐厅等你的,实在不行你就办完事来吧。”

    ……又是一阵沉默。

    “随便你吧。”最后他先掐断了通话。

    好冷淡。

    付洒洒吸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感觉风更大了。

    一夜无眠,躺椅并不舒服,她在上头辗转反侧,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心悸发慌,就连喉咙也干得要命。

    她想,胜在年轻,以后可万万不敢熬夜了。

    开门的服务生还是昨天那位小哥,见到白净脸上挂着黑眼圈的少女无不惋惜地道:“你男朋友也太狠心了点。”

    付洒洒笑笑,她现在头痛得快爆炸了,一句话都不想说,接过代表预定成功的卡片后,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卸下了。

    千辛万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却因为那个人敷衍的态度,变成了鸡肋。

    十九中的最后一节课才刚结束,周思茂就把闻泱叫到了办公室,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直接把一叠材料丢到了桌上。

    “我说你什么情况?学籍保留?高三不念了?”

    “恩。”

    周思茂掐了下眉心:“你别跟我开玩笑,z大的保送名额都下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要退学?”

    “周老师,我下个月要去hc商学院报道。”少年说话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垂着眸,只隐隐约约窥得到眼睛下边的一片青色。

    明显是没休息好,难掩憔悴。

    周思茂都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大概也听说过闻家家主的强权作风,欲言又止:“你家里……”

    “家里没事。”他迅速打断,很轻地笑了下:“有机会的话,还是会去z大念硕士的。”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