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傲一愣,似想说些什么,然而皱眉思索到了最后,他还是道:“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对了,那又怎么样?——这些改变,城主不可能不知道,但却始终没说任何一句……城主都这样表态了,你就是最后查破了天,又怎么样?”

    最后一句,齐傲是把齐阎的话给照搬过来了。

    “真的没有用?”萧破天冷不丁道。

    齐傲蓦的怔住,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不知晓应该说些什么。

    而萧破天,则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他再重复一遍:

    “真的,没有用?”

    城主府 松涛苑

    叶白还在院中练剑。

    仅仅一个晚上,昨日里发生的所有便被他抛诸脑后了——从秦楼月、傅长天,直至闻人君。

    杂乱的脚步忽然远远响起。

    头也不回,叶白随手一挥,一道透明剑气便在青石地上留下了淡淡的一段白痕。

    “我说过,不准吵闹。”叶白平静开口。

    几乎跌绊着跑进来的小五脸色煞白。堪堪停在白痕之后,小五愣愣的看了叶白一会,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寻、寻少爷,何姑娘她,她——”

    叶白皱了皱眉,开始思量着是不是干脆就把人赶出去了。

    而这时,小五也终于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她在楚馆自杀了!”

    “那……”叶白准备说‘那又如何’。

    可是下一瞬,一股锥心之痛就倏然袭上他的心头,剧烈得让他甚至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叫人不知如何宣泄抵御的烦闷惶恐之感……

    脸上渐渐浮现了惊讶,叶白伸手抬了抬手,按住胸口。

    而后,他抬头看着小五,神色微有奇异:“闻人寻喜欢何采衣?”

    震惊慌乱之下,小五早听不出叶白口中怪异的称呼了,他只勉强笑道:“寻少爷,您以前是最喜欢何姑娘的……”

    叶白静了片刻,而后,他自语着:“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原来,也是喜欢?

    接下来小五又说了些什么,叶白没有花功夫也没有欲望再去记住。他最后只收了剑,然后让小五准备车子去楚馆——不是救人,是杀人。

    虽然之前这个身体的心也因为曲峥云的事情痛过,不过彼时,那疼痛感觉其实并不太剧烈,再加上还欠着曲峥云一些东西,所以叶白虽不大欢喜,却到底转头就忘。但现在,这个身体的心竟然又因为另一个人疼痛,并且还疼疼到了足够影响他的程度,而那个影响他的人本身……

    已经身处仙鹊楼的叶白看着面前气息奄奄躺在榻上的人。

    何采衣正闭着眼睛歇息。她的脸色很苍白,手腕上一层一层的缠绕了许多的纱布,却还是能看见点点鲜红自其间渗透出来。身上虽已经裹了厚厚的锦被,但从那微微露出被子的单薄双肩来看,却总给人一种形销骨立的感觉。

    叶白的眉心更皱了些。他伸手就摸上了腰间的长剑。

    不过还没等叶白动手,一旁领着叶白进来的管事就长吁短叹起来:“寻少爷,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您的,但这姑娘就是倔啊,天生又是个闷葫芦,平常根本没人知道她心中想什么,加上许多人喜欢她,我们也就……”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张扬的声音忽然自外头响了起来:“一个妓馆而已,小爷我也不过是要见见你们头牌的姑娘,做什么推三阻四,莫非还怕小爷没有银子付渡夜资?!”

    话音方落,‘砰’的重重踹门声便响了起来,继而又是一阵蹬蹬的上楼脚步声,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声音的主人开始爬楼上来了。

    说到一半的管事刚刚恼怒扭头,就见一紫玉冠束发,明火綄着衣,大抵十六七的少年大步迈进了房间。

    少年长相十分俊美,肤色小麦,一双如电神目碧绿碧绿的,叫人过目不忘。

    管事的当即抽了一口冷气。

    紫玉冠、明火綄、还有那招牌似的绿眼睛……

    “东海小龙王?”侧头见了人的叶白淡淡开口。

    似乎才看到叶白,那进来的少年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怪道我来了他们不让进,说姑娘病了——我还嘀咕着现在的妓馆这么有良心,见了银子都要往外推。”

    说罢,少年又灿烂一笑:“我爹和你爹正在城主府中品茗论武,我不耐烦出来玩了,倒没想到能和寻少爷你凑一对……怎么样,不若我们一起来听听这里姑娘的小曲吧?”

    叶白懒得回答。

    那少年却是个自来熟的,见叶白不说话,索性自己几步就转到了床前,看没两眼就开始啧啧有声:“少城主不走,莫不是还惦记着面前的姑娘吧?不是我说,寻少爷这标准也太低了点,这姑娘怎么敲怎么病恹恹的,还一看就是个不经事的,”说着,那少爷的目光特意往何采衣手腕上的纱布一溜,随后嘲笑道,“寻少爷玩着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