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穿身。”

    叶白依旧站着,依旧看着闻人君。

    闻人君却有了一丝恍惚。或许是因为记忆中的人呢,也或许是因为站在面前的、同记忆中人意外的相似的人。

    而后,他轻声开口:

    “错了一次,就错了一世。”

    错了一次,就错了一世。

    错了一次,就错了永远。

    再无法挽回。

    寂静的夜里,更钟声远远近近的响着。

    齐傲和萧破天一起喝过了酒,正相携走出城主府。

    齐傲呼出了一口微带酒味的白气:“萧兄,眼下还不算晚,要不要去楚馆那听个曲子?”

    萧破天漫不经心的扯了扯身上厚重的外披:“但凭齐少爷高兴。”

    齐傲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得倒似我逼你了,你……”

    齐傲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又有一个人,自城主府的大门内走了出来。

    “寻少爷?”齐傲略显讶异。

    听见了齐傲的声音,再看到了人,萧破天也跟着点头示意:“寻少爷。”

    本来准备径自离去的叶白脚步停了停。接着,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牌子,递给齐傲。

    齐傲下意识的接了。

    “交给城主。”叶白简单的说了一句,也不管齐傲有没有听见,就再迈步离去。

    齐傲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牌子,好一会才抬头,将手中令牌递给了萧破天,一边道:“是城主府最里边的的藏书楼,传言只雕了一块通行令牌——据说那里的侍卫除了城主之外,都是认牌不认人的。”

    这么说罢,齐傲再转头看了看那已经渐渐融入黑暗的雪色背影,疑惑开口:“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萧破天没有回答齐傲的话。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牌子,萧破天想着近来自己所见到的闻人寻的表现,心中渐渐浮现了一个打算。

    叶白已经离开了飞云城。

    夜晚的山道总是不大好走的,风呼啸着来来去去,山道两旁的树叶就跟着婆娑作响,一阵阵,一回回,仿佛魑魅魍魉的阴森低语。

    叶白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去。

    在今天之前,在这个月之前,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刚刚自这个身体醒来之时,叶白就已经决定过要离开飞云城了。

    倒并非因为其他什么,而不过是因为眼下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的专注锻炼——无人打扰的锻炼。

    至少三年。

    叶白这么想着。

    至少三年,他要独自一人打熬现在的身体,恢复往日的境界。然后再来挑战,挑战闻人君。而如果那时,他依旧有着现在的心情,那么……

    那么,不论胜负,他都尽量让对方欢喜罢?

    叶白如是思索。

    风不知何时悄悄的停了,树叶婆娑的声音也就跟着消了声,一时之间,山道静的有些渗人。

    叶白继续往下走着。

    他离开了飞云城,什么都没带,只除了一把剑——在最开头,由曲峥云赠送的一把长剑。

    寂静的山道仿佛连空气都开始滞涩起来了。

    于是叶白不得不停了脚步。他看着面前,面前开始出现了第一个人。

    然后是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

    然后……

    叶白等着周围埋伏的人全部站出来。继而,他伸手,向腰间一抚。

    铮然一声,银练破空!

    第二卷 承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第23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自离开飞云城之后,叶白用三年的时间走遍大陆山川。一千多个日子里,他几乎踏遍了整个神州大陆。从极北的为皑皑冰雪所覆盖的枯荣山走到极南的号称惟飞鸟不落的鬼影沼泽,然后是极西的的不归之森和极东的蛇海。

    第一年,叶白去的是大山。山上的冰雪积到了膝盖的位置,叶白一步一步的走着,已经忘记自己倒下多少次,又爬起多少次。他只知道在最后,自己连握剑的手,都没有感觉了。

    第二年,叶白走过了鬼影沼泽。在进入沼泽的第十天,他丢失了所有的带进去的所有东西;在进入沼泽的第二十天,他失足陷落,泥浆蔓延到口鼻。

    第三年,叶白来到了蛇海。第一日,中毒;第二日,中毒;第三日,中毒……第五十日,在这个由蛇组成的海洋里,叶白体会了一次被千万条毒蛇分食的感觉。

    和风徐徐。

    三年已经过了,叶白正坐在不归之森中心的湖岸边,持着一柄刻刀,一下一下的雕着自己手上的人形木头。

    他雕的是闻人君。

    仅仅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叶白的外貌改变多少,甚至连他的肤色,都还是同之前一样的带着些微苍白。然而整整三年、日复一日的险死还生,却早已将叶白的筋骨和血肉淬炼到了极致,使其筋骨成铁,血肉凝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