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折腾,彻底明白了炼血中阶和炼神巅峰差别的独孤惊飞就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由着叶白拽住手腕,一路撞击树木岩壁的前行。只是在撞击时的几声抽气低呼,是怎么也免不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差不多就在独孤惊飞开始无聊的估摸着待会脱下衣衫后会看到多少块青紫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被紧紧拴住的手腕松了一松。

    到了?下意识的就这么想着,独孤惊飞刚要看向叶白,就觉自己腰际一紧,然后便整个身子的贴上了一处温热。

    独孤惊飞眨了眨眼,他看见了叶白近在咫尺的脸。

    接着……

    接着,他的心脏很不争气的多跳了两下。

    “到了。”忽然一句话响起。短短时间就带着人跑了数里远的叶白终于松开了扣在独孤惊飞腰上的手。

    一脚下去仿佛踩了棉花,独孤惊飞老老实实的站着缓了一会,才转转几乎要断掉的右手腕,一边打量周围,一边道:“这是哪里?还有,你怎么惹上拓跋凛的?那个老家伙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但怎么也已经销声匿迹十来年了……”

    “以前被人追杀,发现的一个隐蔽洞穴。”叶白回答了独孤惊飞的第一个问题,继而又道,“今天拦路的人,我是第一次见到……不错。”

    虽说最后的一声‘不错’,叶白的口气虽仿佛依旧和往常一般,但独孤惊飞还是能听出其中淡淡的满意。所以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左右望望见洞穴确实隐蔽后,就学着叶白盘膝坐到了地上:“就算不错,对方也是要杀你……”说到这里,独孤惊飞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这次我没来,那你……”怎么做?

    “拔剑。”叶白眼也不眨,理所当然。

    独孤惊飞半天没有言语:“他有炼神反虚的修为了……”

    “然后呢?”叶白抬了抬头,问。

    然后呢?

    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独孤惊飞却忽然接不下话了。

    对方有炼神反虚的修为了。

    ——你必定会输。

    ——你必定会死。

    可是,可是……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输了,死了,又怎么样?

    叶白什么都没有说。然而看着叶白的独孤惊飞却能明白叶白没有说出来的所有。

    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傻得坚定不移,傻得无所畏惧。

    独孤惊飞的心突然就揪疼了一下,不为对方,为自己。

    就这么沉默了片刻,独孤惊飞再次开口,下意识的就避开了这个话题:“阿寻,你不是说要回飞云城练剑么?我本来要去飞云城寻你的,可半途就听见了你离开飞云城的消息,这才赶了过来。”

    “我去丹阳。”叶白简单回答。

    “去丹阳做什么?”独孤惊飞奇道。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不会是闻人君见着面前人好用就不给休息时间的开始差遣吧?

    “处理飞云城的丹阳事物。”叶白的回答依旧简单。

    独孤惊飞顿时愣住了。

    “处理……”独孤惊飞的视线在叶白面上转悠着,“丹阳事物?”

    叶白点了头。

    独孤惊飞于是犹豫着很委婉开了口:“那,你有什么想法么?”

    叶白摇了头。

    独孤惊飞的小心肝顿时就抽搐了一下,半为那干脆利落回答,半为那于无声中透露出来的可爱。扯扯嘴角,独孤惊飞想笑又不想笑,半天后方才打趣了开口:“闻人少爷,小的去丹阳帮您,如何?”

    叶白似乎随意的应了一声。

    独孤惊飞听见了一个‘嗯’字,他笑着道:“我就是玩——”

    剩下的那半个‘笑’字还没有出口,独孤惊飞突然醒悟,神色顿时就诧异起来:“阿寻,你是认真的?”

    “我不会。”叶白回答,口气如同描述天气。

    独孤惊飞觉得自己额角有些抽痛,在这一刻,他忽然就深深的体会到了独孤离恨每次看他闯祸时那种无言以对的复杂心情。

    “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是东海的人,不应当插手你们飞云城的事物。你为我敞开了方便之门,万一我借此机会谋夺飞云城……”独孤惊飞喃喃着。

    “我去东海。”叶白道。

    还沉浸在某种无可言说的无力之中,独孤惊飞一时没有听清,下意识的就道:“什么?”

    “我去东海。”叶白重复一遍,继而说,“拜谒独孤岛主。”

    “……然后?”独孤惊飞问。

    “请战。”叶白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但这没有一丝起伏的声线,却让独孤惊飞没稳住手,当即就重重颤了一下。

    独孤惊飞开始苦笑。然后,苦笑变成了微笑。再继而,微笑成了大笑。

    清朗的笑声在石洞内远远传开,独孤惊飞看着叶白,半真半假道:“阿寻,我真的开始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