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极细微极短暂的一声,却仿佛惊雷在耳旁炸响,让陷入浑噩的叶白一下子惊醒过来。

    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叶白下意识的侧了侧头。

    一缕冰凉擦过脸颊,紧接着的就是刺痛和黏腻。

    叶白伸手擦了擦脸,不意外的摸出了一手深红。

    他抬眼看着闻人君。

    闻人君的神色很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

    “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下一次……”闻人君的视线扫过叶白的脸颊,再掠过对方的咽喉,没有多说什么,只径自离去。

    一瞬间产生的危险感让叶白捏紧了拳头,却到底没有碰腰间的剑,只是等闻人君离开后,走到溪水边,就着溪水擦洗脸颊和左手的血迹。

    山里的水很清,更因为天气近了冬而显得冰寒。

    淡淡的红色晕入了澄澈的溪水,叶白看见了水底的时候和水中的鱼,也看见了倒映在水中的,那染了色的瞳孔。

    叶白闭了闭眼。

    体内的真气自经脉中流出,缓缓淌过周身,再流入经脉。

    叶白重新睁开了眼,倒映在溪水中的瞳孔的颜色,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深黑。

    另一头,被叶白叫着看管几个侍卫的冰火兽已经咔吧咔吧的吃完了先前叼回来的公鹿。百无聊赖的来回转了一圈,没找到猎物的冰火兽就把目光放在了那围成一团的侍卫身上。

    唔……那几个,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这么想着,冰火兽的眼珠狡诈的转了两圈,嗯,如果伪装其中一个不知死活的准备逃跑……唔!不对不对,一个好像没什么肉,那应该是一群合伙了想要逃跑,然后……

    想着想着,冰火兽咧开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和顺着尖牙往下流的口水。

    那几个时不时就担忧的偷瞧着冰火兽的侍卫看见冰火兽这副模样,魂都吓没了,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全。

    字典里没有犹豫这个词,想干就干的冰火兽当即悠悠的踱着步,向那挤在一起的几个侍卫走去。

    那几个侍卫哆嗦得更厉害了。忽的,其中一个脸色惨青惨青的侍卫突然激动起来,猛地就把手举起来死命挥动,甚至还露出了一脸感动的笑意。

    紧接着,其他呆在的人也纷纷露出了感激惊喜的笑意,甚至有一两个特别激动的眼里还泛出了点滴泪光。

    冰火兽顿时一奇:莫非这些人也知道进了它的肚子是一种荣耀?

    这么琢磨着,越琢磨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的冰火兽刚刚满意得准备给予对方大大的荣耀的时候,就听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好了,回去。”

    正准备享用早餐的冰火兽一呆,再看那几个激动得情不自禁蹦蹦跳跳的早点,顿时就悟了。

    感情是……冰火兽咬着牙,恼羞成怒的吼了半声,就见一袭青色衣衫已经毫不留恋的同它擦身而过。

    帝都,宰相府。

    带着冰火兽和饱受惊吓的几个侍卫回到宰相府的叶白,刚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就被房先生给拦住了。

    跟着叶白走进了厅堂,房先生微笑的递上了手中的一叠东西,道:“这些东西少爷不妨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好玩的。”

    叶白看了一眼,认出面前的俱是合该由朝臣直接递交给皇帝批阅的奏折。

    他翻了最上面的两份奏章。

    一份是对飞云城歌功颂德,提议大力发展的;一份却是对飞云城痛陈怒斥,要求‘拔除毒瘤’的。

    叶白沉默着,站在他对面的房先生,或者说房先生背后的叶谦,给出了两种结果……

    ——让他选择。

    第58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房先生给的选择题,叶白没有选出来。

    他只简单的叫人离开后,就在宰相府的院子里开始闭关。则交给上次跟他上山的侍卫带着每天出去觅食。

    如此一来,虽然叶白什么都没说,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妥协了。自觉了却心头的一块大石的房先生一面开始重点关注只剩三天了的宴会,一面为以防万一,依旧着人看着叶白。

    月朗星稀。

    盘坐在蒲团上的叶白缓缓睁开了眼,红芒自他眸中一掠而过。

    外头传来下来战战兢兢却坚持不懈的叫唤:“少爷,时候差不多了,该换衣服了。”

    叶白站起了身:“进来。”

    似乎对突然响起的回应没有准备,外头静了好一会,才响起忙乱的脚步和压低了的各种声音。

    片刻之后,一排侍女捧着各种衣服饰品鱼贯而入。

    没有说什么,叶白直接示意她们动手。

    进来的侍女明显都是熟练了的,刚刚飞快地除下叶白身上本来的那件简单衣物后,一件件一层层样式华贵的新衣衫就已经套到了叶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