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爷怒视赤焰,冷笑连连:“好啊,一根不灵活杀一个,两根不灵活杀两个——你干脆现在就直接杀了我们好了!我告诉你,你这只手,我不治了!”

    赤焰也不多话,一提起剑,转身就向外走去。

    童子急急叫了两声,见赤焰根本不回头,一个情急,扑上去就抱住了赤焰的腿:“等等,等等,大侠,有话好说啊!”

    药王爷兀自冷笑:“起来!你拉他做什么?你不是要杀了我们吗?怎么倒向外头走去了!”最后一句,却是对赤焰说的。

    赤焰微微侧了头,他的眼睛是血红色,浓郁阴沉得让人心惊:“我说了,要杀所有和你有关的人……你的儿子媳妇,松阳盐王,不在这里吧?”

    抱住赤焰腿的童子一呆,转头就看向药王爷,却见药王爷已经面色骤变。

    童子不由又回头看了赤焰一眼,却刚好对方赤焰扫下来的眼神。

    那眼神其实并不算太过冰冷,但童子却浑身一个哆嗦,不受控制的就松开了手。

    药王爷的脸很阴沉:“松阳……你知道的很清楚,那么,你想过去尽可过去,只是那个臭小子也不是什么杂鱼,当心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赤焰仿佛笑了一笑。只是那笑容存在的时间比昙花一现更为短暂:“那么,龙城那个员外呢?还有清水的教书秀才,和……”

    赤焰在看着药王爷,看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杉长那里的一个樵夫?”

    “你怎么会连那个——”都知道?!药王爷几乎脱口而出,神色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赤焰并不理会。他的目光落回自己的右手,继而再重复一次:“我再说一次,一根手指不灵活,我要你身旁人的……”有什么晦暗的东西在赤焰血红的瞳孔之中一闪而逝,“——一条命。”

    脸色灰白的药王爷再说不出了话。

    而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口的闻人君,同样说不出话来。

    松阳、龙城,清水这几个地方都是他告诉赤焰的,可是杉长那里……闻人君微微抿了唇。

    ——杉长那里,他不曾说过,也不曾知晓。

    半个时辰之后,药王爷提着药箱,佝偻肩背走了出来。同进去之前相比,仿佛老了十岁一样。

    闻人君看着药王爷走远了,然后吩咐身旁的侍卫好好安置对方,这才转身,走进了赤焰的房间。

    赤焰正靠在临窗的躺椅上休息。听见闻人君进来的声音,他睁开眼看了闻人君一眼,便又轻轻移开,并不再闭眼,也并不多看闻人君一会。

    闻人君坐到了赤焰身旁。他先是查看了赤焰垂下的右手,待见到已经稳妥的上好了药,方才低叹一声:“你既然知道控制对方的方法,也就罢了,何苦相逼至此?”

    赤焰短暂的沉默了一会。然后他问:“是谁在同我说话?”

    闻人君一怔。

    赤焰看着闻人君,目光中并没有柔情——甚至没有多少温和:“是闻人君,还是燕长迟?”

    闻人君觉得口中开始泛出淡淡的苦涩味道来。他停了片刻,才道:“燕长迟和闻人君,是同一个人。”

    “你知道我和燕长迟的所有事情……”赤焰的语气淡淡的,细听之下似乎还有些冰冷。

    闻人君有些疲惫了。他轻声道:“不是知道。那是我们一起经历的。”

    “嗯。”赤焰过了一会才应声,然后,他道,“包括最后,你劝我放下剑,再看我被人杀死?”

    这一刻,闻人君的神色真的僵住了。

    赤焰还看着闻人君,目光锐利,因而感情淡薄。

    闻人君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他压下了嗓音中的颤抖:“是。”

    赤焰目光中的锐利稍稍褪去了些,只是那血色的瞳孔却没有因此而多了多少感情:“那么,我死了。”

    闻人君还没有说话,赤焰就再接下去道:“我既然死了,那么,不管我到底怎么活过来的,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形,我和燕长迟之间……”赤焰的目光在闻人君面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并无特意做出的冰冷,却反而越显无情:“——都已经结束了。”

    房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君终于打破沉默:“不管怎么样,先将你的手治好。”

    言罢,闻人君起身告辞。

    赤焰没有多看闻人君。他在想着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为了这一只右手。

    ……是么?

    第76章 试剑

    洛城的临风楼,是整个洛城最大的酒楼之一,每日里客来如云,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闻人君和赤焰是在黄昏时分踏进洛城的。

    较车队早先一步进了洛城的侍卫等在城门旁,一见飞云城的车队进来就上前道:“城主,小人打听过了,洛城大多酒楼都住满了人,只剩城东的临风楼和城西的云来楼还有足够我们住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