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主,王爷起身了。”

    起就起了呗,都到红湖山庄了,未必还要我们去给他请安才成?

    我扫了武霜一样,果然他还有话没说完:“王爷说腿疾发作,要请云姑娘去瞧瞧。”

    淦,还真要我去请安!什么臭毛病!

    我拉了拉陆雪扬的衣摆:“二哥,我能不能不去啊……”

    陆雪扬倒是不像从前那般见不得我同他亲近,仍由我拉着他,只是拍拍我的头:“去吧,还有二哥呢。”

    第13章 第 13 章

    出门在外,岳里尉也舍不得委屈了自己,焚香沐浴,他一点都不落下。

    我在门外等候多时,等屋里那人摆足了架子,才派来个婢女引我入门。

    屋内茶香四溢,却空无一人,那婢女对着我行了个礼,又默默的退下。

    这他妈的,不会是还要我等吧?

    倒是也没先前等的久,总归我是在午饭前等到了人。

    岳里尉慢吞吞的走到我面前的轮椅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后对我做了个“你也请”的动作。

    大哥,不是,没那个必要了吧?

    您在我面前,站也站了,走也走了,这时候才到轮椅上窝着,你说你图啥?

    我对着岳里尉福了个礼,老实端起茶杯不作声。

    好家伙,茶都凉了。

    岳里尉在我行礼时虚抬了下手,冲我说道:“本王腿疾又发作了。”

    我怯生生的问:“可是有什么不适之症?”

    “一早起来,本王发现能站起来了。”

    呵,你他妈不是一直都能站起来嘛。

    “王爷想要我做什么?”

    “本王希望小神医能在十天之内治好我腿上的毛病。”

    什么玩意儿就小神医了,我在回春堂的时候也就给些阿猫阿狗看看风寒脑热的小毛病,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胡灵珠那些皮肉伤。

    把我搞进宫服侍太后娘娘那回,还不是走的你岳里尉的后门。

    太后娘娘的中风当真是我医好的吗?她那病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的,你岳里尉不比我清楚?

    我还当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从前听说过洗黑钱的,就没见过你们这样洗黑病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都没病装病,想要活蹦乱跳了就拉我出来兜一圈,自己倒是摘的干净,顺着台阶就下了。

    我呢,我戴了一顶又一顶名不副实的高帽子。

    什么小神医,我他妈也配?

    我就压根儿没正经给人看过病,现在说出去谁信啊!

    但我还是放下刚端起来的茶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但凭王爷做主。”

    瞧瞧我现在打的这官腔,说话含含糊糊模棱两可,他让我十天之内治好他的腿,我也不说行,不说好,不讲条件,不表忠心,不站他那个队。

    我也没拒绝。

    你想理解为我同意了也成,反正你也不能说我忤逆了你的意思。

    你的腿要好不好的,我能有什么能耐,还不是就是全凭他岳里尉做主。

    岳里尉喝完茶,从袖口里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仵作验过尸,是失血过多致死。”

    我侧坐在岳里尉旁边,半个身子打的笔直,略微垂眸就能看清尸检报告,但我只是飞快又粗略的瞄了一眼内容。

    只要一想到人是胡灵珠杀的,我就没法静下心来。

    岳里尉又从袖口里掏出封密信放在桌上:“舅舅来信说,苏秦关失守前,曾有人见过陆雪扬密会敌军将领。”

    捕风捉影的事情,可大可小,拿不出实在的证据,通敌叛国的帽子就扣不到陆雪扬头上,但也足够让朝廷疑心红湖山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岳里尉又把手伸进衣袖里,我按住他的手:“别掏了,别掏了,知道你袖口大。”

    你他妈就拿不出啥好东西。

    “出息。”岳里尉蔑笑一声:“我就挠挠痒。”

    “哪儿用得着王爷亲自动手,我帮您挠。”知道岳里尉说的是假话,我作势要往他袖口里伸手,被他推开来。

    他也终于没把那我不想面对的真相都一股脑的在我眼前摊开,只是轻声道:“十日后,我会带着澈儿和崔姑娘回京,你要不要跟我走?”

    这么久了,终于有人把我当个人问问我的意见了,可这个人的问法并不单纯。

    这人先是将胡灵珠的残忍无情曝露在我面前。

    又将陆雪扬的困境全盘托出。

    最后才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其实不需要这样做,岳里尉一直都是我的最优选择,在他还在我面前装作瘫软可欺的残废时,他就已经是我选择追随的人了。

    反而他这举动,动摇了我。

    我问:“你与柳澈和崔邱欣都谈好了?”

    岳里尉答:“那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即使将来她们两人都进了王府,也不影响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我娶了谁,我宠爱谁,我身边有什么样的女人,都用不着你为我操心。”

    “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无论我怎么做,怎么选,我都会毫发无损。”

    “你明白吗?”

    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两个都要?”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两个都要,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觉得我懂了,只要岳里尉说的再直白一点:“阿尉,你是说……”

    “只要大岳一日未亡国,以我的身份,招惹两个姑娘,那又怎么样呢?”

    这么不要脸的话,还说的这样理直气壮,真的是个畜生。

    但这话还真的给我点启发,我鼓起勇气对岳里尉说:“我想好了,我不跟你走。”

    我的回答似乎并不让岳里尉满意,他反问:“真的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阿尉,我也两个都想要!”

    岳里尉眼睛都瞪圆了:“岳小云,你这个不争气的!”

    “阿尉,你都满头绿光了,还不肯放手,又有多争气呢?”

    岳里尉反唇相讥:“我只是绿了点,你那是要见红。”

    是啊,他只是在玩女人,而我是在玩命。

    短暂的沉默之后,岳里尉终于接受了我的选择,只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我:“可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世?”

    “自然不少。”

    “有谁查出点什么吗?”

    “没,大多查到我是云家的女儿都就不再深究了。”

    多少会有些人怀疑我的身份,追根寻底的查下去便能知道云家的惨案,并未有人会再细细的查下去,我是从哪儿过继到云家的,没人会打破砂锅寻到底,寻了也寻不出来。

    我只不过是个遗腹子,连先皇驾崩的时候,都不知道,他还有个未出世的女儿。

    “嗯,回去吧,你在我这儿呆的够久了。”岳里尉凝视着我,少见的温柔:“顾好自己,往后哥哥便分身乏术了。”

    是的,什么义结金兰梅园结义,同胡灵珠和陆雪扬就是过家家,岳里尉才是我亲哥。

    师兄也不是故人托孤才掏心掏肺的对我好,我也是得叫师兄一声舅舅的。

    第14章 第 14 章

    赵家当年在京城也是呼风唤雨的名门望族。

    赵督查身居一品高位,极具圣宠,嫡长女入宫做了皇后,嫡长子跟着赵督查在督察院谋了个一官半职,年纪轻轻就位列三品。

    赵家那时候就连是庶出的女儿也是能嫁给通政司统领云长卿做正房的。

    唯一的遗憾,那便是皇后没能诞下一儿半女,只能将已故舒妃的儿子岳里隆养到膝下,作为皇太子的人选来培养。

    岳里隆被册封太子的那一年,皇后娘娘终于有孕了,那便是后来的四皇子岳里尉。

    三年后皇后娘娘又梅开二度,次年诞下和乐公主。

    许是赵家的女儿都难有孕,嫁到云家做了云夫人的那位肚子里也多年没有动静,眼见皇后娘娘接连有喜,赵督查安耐不住,特意嘱咐云夫人要趁着家中女眷都能进宫探望的时机,向皇后娘娘讨教一二。

    而后云夫人进宫走动的日子便多了起来。

    而后皇上看云夫人的眼神也变了。

    而后就发生了一些不便向外人道的不雅之事。

    该按下不表的事按下,该处置的宫人尽数被灭口,可云夫人的肚子还是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

    此事里唯一欣喜若狂的是云长卿,初为人父的喜悦让这而立之年的男子喜上眉梢,可他有多喜悦,云夫人便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