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听着,尽管眼睛看不到,但并不妨碍君莫言从对方的语气里发现的端倪:“苏兄不必如此。这个计划本来就是希羽提出的……何况大夫也说过,不是什么伤,只是心病。”

    君莫言说得冷静,苏寒凛却无法和他一样冷静,也不想再冷静了。

    “门主,苏某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只是……”这么说着,苏寒凛眼神暗沉,声音变得冷冽,“——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君莫言冷淡的开口:“既然谷主知道某些事不该问——”

    “若是门主不说,苏某去问那两个人也是一样。”打断君莫言的话,苏寒凛声音有些僵硬。

    一时哑然,君莫言闭目良久,才开口,声音虽低,却没有怒意:“苏兄想必习惯照顾弟妹了。”

    神色僵了僵,苏寒凛回答:“苏某确实有一个弟弟,只是……只是,因为一些错误,已经分开很久了。”

    误会了苏寒凛的意思,君莫言温言说:“苏兄不必过于伤神,待令弟年长些,一定会明白苏兄的心意。”

    明白?注视着君莫言无神的眼,苏寒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不……”苦笑着,他开口,带着些许惘然,“一错再错的人,是我。”

    “苏兄……”略有些诧异的偏过头,君莫言才开口,就被苏寒凛打断。

    “在下虽不是大夫,但也知道一个人不宜将什么事都摆在心底,希羽,你……”

    对着君莫言平静的表情和无神的眼,剩下的话,苏寒凛突然说不下去。

    而君莫言,则只是说:“多谢苏兄。”

    垂在身侧的手握起,复又松开。苏寒凛看着半靠在床上的人,突然俯下身,将人揽入怀中。

    ——是一个很轻柔,不带任何杂念的拥抱。

    短暂的惊讶过后,君莫言的身子蓦然僵硬起来。

    在这之前,君莫言并非没有被拥抱过。只是那属于亲人温暖的拥抱,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就算再挖出来回忆,也不过是得到被短暂温暖后更冰冷的心;而其他人——好比苏寒凛之前的拥抱,带来的却只是刻在骨头里的疼痛和屈辱。

    但眼下……

    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只是单纯的安慰,君莫言的呼吸,突然变得不稳。原本空落落的心,也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沉得让人难受。

    忍不住伸手按住胸口,君莫言试图压下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渐渐蔓延开来的痛楚,却没有任何效果。到了后来,甚至连他的头,也开始疼痛起来。

    “希羽?”此时,苏寒凛也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劲。

    稍稍拉开距离,在看清对方的脸色后,苏寒凛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手上也忍不住加了力道。

    从身上的痛楚察觉到对方的紧张,君莫言费力的摇摇头,极力忽略胸口的痛楚,开口:“苏——”

    然后,才刚说一个字,某种腥甜的东西就从喉咙冲出,堵住了剩下的话。

    “呜!”单手捂着唇,君莫言咳嗽着,只感觉不断有液体自喉咙中涌出,流到手上。

    温热温热的,还有腥甜味……是血吗?

    这么想着,君莫言的意识渐渐模糊,自然,也没有听清耳边那嘈杂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没事……我没事,不要吵……动着嘴唇,君莫言想说些什么,但流出来的,到底只有那温热的液体。

    只是很快,那溅在手上的温热也变得冰凉。

    ——直凉到骨子里去。

    —————

    “可信吗?”

    “真的吗?”

    “门主的眼睛瞎了?”

    “好端端的就瞎了?”

    仿佛是在一夕之间,暗羽门上下都知道了君莫言的眼睛问题。接着便是哪里也听得到的窃窃私语,再然后,则是……

    “那么——”

    沛水 客栈

    端着一碗温热的稀粥,苏寒凛走进君莫言的房间。

    房内,君莫言只披着一件青色外衣,靠坐在窗边。

    窗户敞开过半,吹入的清风轻拂起他的发丝,也顺着宽袖和敞开的衣襟灌入衣服内,带来些许凉意。

    听到了开门声,君莫言微转过头,无神的眼睛对着门口,问:“苏兄?”

    “嗯。”应了一声,随即为君莫言单薄的衣衫皱起眉。苏寒凛放下碗,替对方系紧了外衣。

    “你的身体不好,该自己注意些。”这么说着,他将碗端起,放到君莫言手上,“是一些清淡的稀粥,大夫说你最近最好不要碰油腻的东西。”

    接过碗,君莫言摸索着握住调羹,打了一勺喂进嘴里。

    君莫言的动作很慢,乍看之下似乎很优雅,然而稍久一点便能发现,他的慢并非因为优雅,而不过是生涩罢了。

    喝了小半碗之后,君莫言刚准备放下碗,就听苏寒凛略带责备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