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妻子快死了的那个?”顾子骞的嗓音生冷,带着不悦,“你想去?”

    顾瑾汐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雨仍旧淅淅沥沥,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无论如何,我想试试。”

    “妹妹,你……”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顾瑾汐,但顾子骞却蓦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她这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或许一直以来他,哥哥们,父亲都错了。

    他们自以为是的宠爱只会折了她的羽翼;她不应该是关在笼中的小鸟,应该是搏击长空的雄鹰;只可惜错生了女儿身!

    顾瑾汐抬头微微笑道,“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我不能躲在你们的羽翼下过一辈子。”

    “好吧。”顾子骞沉沉叹口气,“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顾瑾汐摇摇头,腰上别着药袋和针囊;低首垂眸。

    “之前那男人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可都只沦为市井笑话而已。三哥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但你要明白,那对夫妻未必就真的如你想象的那般。”

    这世上从来不缺自以为是的人。

    顾瑾汐点点头,“我明白。”

    之前她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既然无欢开口,便不说那两人有多大的本事,但至少不会是旁人派来的卧底,只要底子是清白的,其他的都好说。

    “你明白就好。”顾子骞深吸口气,瞧着她那身打扮,“待会儿我去迎宾楼会让莫雨送你去城南,一个时辰之后,我在分开的地方等你。”

    “多谢三哥,三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呀!”

    话虽如此,但顾子骞的心里却仍旧担忧异常。

    ……

    与顾子骞分开,莫雨驾着马车;耳边是雨点打在车棚上叮叮咚咚的声音。

    “小姐。”莫雨犹豫了许久,嚅了嚅唇,还是开了口,“莫言他……”

    之前碍着顾子骞在,不管是莫雨还是顾瑾汐都沉默,没有说话;但现在,单独面对他时,顾瑾汐却有些紧张。

    虽说莫言、莫雨并非亲兄弟;但相处多年,感情却非旁人可比的。

    顾瑾汐低着头,表情凝重,喃喃着,“对不起,我……”

    “……”

    紧接着是沉默,无尽却带着浓浓压抑,让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并非她故意卖关子,但无回崖底,丹青山别院是个迷,莫言的消失是个迷,她不能……真的不能。如今的她已经是在风口浪尖处,若是丹青山别院的事情暴露,若是她与普济大师会面的消息暴露,她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提前催化事情的发展,导致那些人对顾苏两家动手。

    现在的她没有能力阻止,甚至连幕后黑手的身份都不知。她低下头,只能在心底默默的道歉。

    “这是他的选择,小姐不必抱歉。”

    闻言,莫雨的声音有些清冷,甚至还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飘渺在。

    “……”

    沿途,再也无话。

    城南,破败的观音庙。

    “属下在这里等小姐出来。”莫雨身着蓑衣,单腿只在车辕上,转头瞧着那破败歪斜摇摇欲坠的观音庙大门,语气有些暗。

    顾瑾汐点点头,支着伞,“也好。”

    “若是发生了什么,小姐叫莫雨,莫雨会随时注意。”想了想,莫雨还是轻声叮嘱。

    “我明白。”

    对莫雨,她真的很愧疚;但莫言,有普济大师在,相信他会没事的。

    “嘎——吱。”

    破败的观音庙,推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往内走两步,原本就不算大的空地上,灌木丛生,只依稀能够看到有一条小道,是人经常走踩出来的;往里,白色的布帛随风飘扬,丝丝缕缕,到处都是歪倒的桌案,破旧的木椅;因为连日大雨的冲刷,原本有的灰尘倒是少了很多。

    只是走进观音庙的主殿,她却不由得蹙了蹙眉。

    正中台上的观音像已经歪倒残缺,供案的香炉歪斜,里面甚至已经长满了蜘蛛网;大殿内其他地方也是蛛网丛生,间或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

    “砰——”

    顾瑾汐只顾着打量大殿,没有注意脚下,踩到一块翘起的木头,身形踉跄着差点儿摔倒。

    “谁?”

    声音惊动了角落处沉睡的人,声音很沉,带着沙哑,隐隐还能听到咳嗽声。

    将伞收拢靠在墙角,顾瑾汐抬手拢了拢面前挡路的蛛网,循声望去,却见墙角处躺在地上草堆上的女子,枯廋如柴;两鬓已经泛起了白丝,脸上皱纹横生,可那双眼睛却透亮得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

    “叶夫人?”虽是问句,但顾瑾汐却几乎肯定了面前人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女子闻言,面色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为警惕;许是因为紧张,女子猛烈的咳嗽起来,捂着唇;空气中隐隐传来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