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更是扒在窗前,眼角还挂着泪。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

    “苏苏,苏苏。”他薄唇不断的喃喃着,在贴身小厮的搀扶下,整个人似乎苍老了十岁般,他真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娘居然会对苏怡动手。

    “热水,快!”

    猛然门打开了,一名中年妇女里吼一声,顾淮还没来记得问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就听到,“砰——”

    门又阖上了。

    里面凄厉的叫声不断的响起,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顾淮整个人低着头,不断的喃喃着。

    “让开。”

    里面丫鬟不但进进出出,一盆借着一盆的血水往外端。每出来一个丫鬟,顾淮的心都揪紧一分,直到现在,顾淮已经数不清楚送了多少热水进去,里面又端了多少盆血水出来。

    “娘,娘。”顾瑾汐的嗓子都已经沙哑了,双手合十不断的喃喃着,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不断的落下来。

    叶贞娘从头至尾都站在顾瑾汐的身旁,深怕她经受不住,冲动地冲进去,那药的份量自己是算计好了的,只会催产,顶多是让夫人更痛苦些,却不会对她的身子有丝毫的妨害;终于端出来的那些血水,好多也是事先早就准备好的罢了。

    只是叶贞娘悄安排的这些,竟是连顾瑾汐都瞒着。

    顾瑾汐靠在荣禧堂院中的一颗大树上,整个人面色死灰,怔怔地看着那紧闭中,开开合合的房门。

    染红了水的血,白布,甚至觉得空气都弥漫着浓浓血腥的味道。

    血,水井,大树……

    破败的宅院,密密麻麻的人头,空洞无神的眼,嘴角甚至带着血丝……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竟似又浮现出那样的场景;她猛的捂着耳朵,凄厉的大吼出生,“不——”

    “妹妹,你怎么了?”顿时原本被房间中苏怡霸占的心神终于回笼了些,第一时间将顾瑾汐揽在怀中。

    顾瑾汐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只不断的流着眼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春风阁内,整个人似傻了般,只不断的喃喃着,“不,不会的,不会的。”

    “放心,娘不会有事的。”顾子骞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担忧,轻轻拍慰着顾瑾汐的背,“妹妹,别担心。”

    看着顾瑾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顾淮张了张口,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阿淮,我们和离吧。”

    “放过我,也给汐儿一条生路!”

    “放过我,也给汐儿一条生路!”

    猛然,苏怡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而且不断的回响着,一句比一句高声,一句比一句凄厉,到最后甚至带着不容违逆的架势。

    他真的会害死她们吗?

    顾淮眼眶通红,泪氤氲弥漫整个眼眶,透过浓浓的雾气,看着仍旧面无表情的顾老夫人,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有时候我都怀疑,跟我爹比起来,柳红艳才是你亲生的吧!”

    顾瑾汐那日凄厉的嘶吼又浮现在耳畔。

    可能吗?

    “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苏怡凄厉的吼声又开始了,只是早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洪亮。

    “不,不好了,夫人难产。”

    轰——

    顿时,顾淮、顾瑾汐都只觉得晴天霹雳,甚至顾瑾汐只觉得全身一软,若不是靠在顾子骞身上,怕是整个人已经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顾瑾汐不断推开顾子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春风阁的门前,无力地拍着门,“让我进去,娘!”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豆大的泪顺着眼睛不断的落下来,叶贞娘甚至都怀疑自己这样的安排是不是错了;可如果不这样,不下一剂狠药,老爷怕是永远都看不清楚真相。

    想到这里,叶贞娘终于狠了狠心,将顾瑾汐搀扶起来,“小姐别难过,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顾淮也是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儿上。

    “砰——”

    原本紧闭的大门又打开了,这次出来的却是接生的燕妈妈,她满脸严肃地看着顾淮和顾老夫人,“夫人情况不太好,你们是要保大人还是孩子!”

    “孩子!”顾老夫人脱口而出。

    “大人!”顾淮想也不想。

    柳姨娘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苏怡她怎么不去死,最好是一尸两命才好呢。

    “姨娘。”顾瑾澜轻轻扯了扯柳姨娘的衣袖。

    柳姨娘这才从魔障中回过神来,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异样。

    “不,不会的,就不能大人孩子都保住吗?”顾瑾汐一把抓住燕妈妈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