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2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们真要让你选一个,然后抹杀其他三个,或者我们自己打一架,最后决胜出一个吧?”

    叶薄:“我不是,我没有!”

    3号:“那你好好表现哦。”

    叶薄点点头,一溜烟地出门了。

    2号见状,一把推开身边3号和4号:“行了吧。”

    3号摸摸2号的头:“我们的姜歇长大了。”

    2号微笑:“我可以打你吗?”

    4号依次指向2号,3号和自己:“所以,你是代表潜意识和欲望的‘本我’,你是代表道德良知和自我监控的‘超我’,我是负责协调你们之间的矛盾处理问题的‘自我’”。

    接着,他看向1号:“而你是完整的意识体?”

    1号点点头:“看来我大二的精神分析学通识课没白上。”

    2号“切”了一声:“那又怎样,现在大家都一样。”

    “哦不对。”2号忽然笑起来,看向1号,“你要是想当我们仨的儿子,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

    1号假意抹了抹眼角:“谢谢爸爸。”

    “都是自己人,少来这套。”2号摆摆手,“我走了。”

    3号赶紧拉住2号:“你难道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宿舍进行合体了吗?”

    “我可没说过。”2号甩开3号的手,往宿舍外走去。

    3号追了上去,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4号眯眯眼睛,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关卡针对的自身弱点所在。

    当一个世界上出现多个“自己”,人总是会本能地做出排斥。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自己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

    多个“自我”反而消解了“自我”这一概念,抹除了“个体”的独异性。

    而作为自命非凡、享受自我的姜歇本歇,在潜意识中自然更加排斥这一点。至于“合体”那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对自我存在的“侮辱”。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一心只想着怎么通关,那也只是因为这方面的心理负担,都落在了代表“本我”的另一个姜歇身上。

    花了几秒理清思路后,4号姜歇回头看向1号姜歇。

    1号姜歇耸耸肩:“靠你协调了。”

    4号点点头,也跟了出去——好吧,既然桌子上的这位是完整的意识体,那他潜意识里当然也在排斥着这件事。

    “现在合体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3号姜歇跟在2号姜歇身后说道,“我们不是消失,只是共存而已。”

    2号姜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过了许久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一个人呆着吗?”

    4号姜歇挑了挑眉快步跑走前去:“你就不好奇吗?”

    2号一顿,继续往前走。

    4号姜歇:“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2号停住脚步,对着空气说道:“叶薄同学,有人在怀疑你会不会真的听话哦。”

    实验室里的叶薄,此前,正在皱眉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四个老师都说喜欢自己,但毕竟老师嘴里往往没几句真话。所以他反倒希望老师红着脸说,不喜欢自己。

    可是,现在老师们已经发现彼此,后续想再分别和老师培养感情似乎也不可行了。

    他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扶手。

    这时忽然听到老师向自己发问,他马上抬起头来。

    只见3号屏幕上,三个老师正站在走廊上,神情莫测地看着自己。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

    2号老师似乎和其他三个老师有点小矛盾,要是自己把其他三个老师先合体,分两个批次进行培养呢?

    算了算了,叶薄烦躁地挠挠头。

    ——2号老师会不会喜欢自己不好说,其他三个老师的合体反倒可能就此讨厌自己了。

    他踢了一脚桌子——自己果然还是拿老师没办法。

    他一定要把老师等的那个混蛋挖出来!

    屏幕内走廊上,4号姜歇继续问道:“回去吗?”

    2号扭扭脖子。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这一关针对的就是自己。所以,就是再不愿意,他也依然下定了合体的决心。

    不过,通关前不制造点悬念,不找点乐子怎么行?毕竟游戏已经如此恶劣了!

    况且那个老兔崽子哪会不再费段时间想想其他办法,最后才下决心?

    “算了算了,”2号姜歇叹了口气,“叶薄同学,现在决定权交给你了,责任都算你的。”

    说着,他转身向宿舍走去。

    终于,4个姜歇再次在335集合。

    几人又等了半小时,一边闲聊,一边向叶薄施压。

    终于,电子音认命般地响起:【滴,完成第九关,进入第十关。】

    姜歇的4个意识体,瞬间合为一体。因为不同信息流的汇入,他有一瞬的眩晕。

    “真是太过分了!”姜歇闭上眼睛,稳住身形,“竟然直接对意识动手脚?”

    他对叶薄的喜欢没有乘以4,对游戏的不满倒是翻倍了。

    一阵风从姜歇耳边吹过,拨动了他的头发。

    姜歇因异样的感觉皱皱眉,睁开眼睛。

    然而刚从眩晕中缓过来,他就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短发变成了中长发。

    他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正站在火车站台上,站台看起来有些老旧,周围到处是人。

    姜歇做了个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白衬衫、西装裤,大概20岁,裤兜里有个钱包。

    翻开钱包,里面有纸钞、车票、身份证。身份证上写着:肖雾,1976年生。

    姜歇眼角抽抽——这车站看起来,确实有点像90年代的样子。

    忽然,姜歇被撞了一下,于是他手里的钱包便不见了。

    撞了姜歇的人在人群中穿梭着飞奔而去。

    姜歇立即大喊:“把证件留下!”

    那人停下脚步,回望姜歇。

    姜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证件留下就好!”

    那人听了,翻开钱包,拿出纸钞,把钱包扔在了地上,转身跑走。

    姜歇走过去,捡起钱包放进兜里。

    十分钟后,一趟绿皮火车“叮叮”进站了。

    姜歇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邻座还没有人。

    “既然是关卡那肯定不是正常坐火车,”姜歇暗忖,“难道是火车上有歹徒?”

    他用余光在车厢内仔细地观察着——左边三个男人在呼呼大睡,前面四个人在打扑克,后面8个人在聊天,还有的坐在位置上发呆。

    约三十分钟后,火车上的广播响起:f站到了,请到站的旅客,抓紧时间下车。

    十几个人又走进了车厢,随后列车重新启动。

    忽然刚上车人中有4个男人抽出水果刀喊道:“收钱了,50,50!”

    很快一个刀疤男走到姜歇边上:“给钱!”

    姜歇把空钱包递给他:“大哥,我刚刚被抢了。”

    刀疤男起水果刀:“被抢了,也得交,搜身!”

    说着,他把姜歇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这时,一只手拿着100块钱,伸了过来:“我们两个的。”

    “算你识相。”刀疤男一把拿过纸钞,走向下一个人。

    姜歇看向救急的兄弟,一顿:阮鸣?!

    对方在姜歇边上坐了下来。

    “肖雾?”

    姜歇:“诶?”

    那人把身份证递给姜歇:“掉了。”

    姜歇竟没发现身份证什么时候掉的:“啊,谢谢!你怎么称呼?”

    “元鸟。”

    姜歇又看了他一眼:“我们之前见过吗?”

    元鸟摇摇头。

    “所以这是npc?”姜歇皱皱眉头,心想。

    姜歇:“元哥,怎么联系你。我回头把钱还给你。”

    元鸟:“不必了。”

    姜歇:这npc不仅长得像阮鸣,性格也挺像。

    忽然“噹”的一声从车厢后排传来。

    “大哥,饶…饶命!”

    姜歇回头去看,只见刀疤男被一个绿衣服的男人用枪怼着。

    绿衣男:“敢到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绿衣男边上的7个人喜滋滋地看着戏——这就是一开始在聊天的8人。

    刀疤男的同伙见状就要开溜,但马上被另一个坐着的黄衣男几枪干掉。

    响起的枪声,使车厢里的人都回过神来。

    “啊!!!”车厢里一时充斥起尖叫声。

    刀疤男把抢到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大哥,这都给你,你饶了我吧!”

    绿衣男接过钱,随后一枪崩了刀疤男。

    姜歇赶紧回过身来:看样子,这就是关卡所在了。

    绿衣男拿着枪、叼着根牙签,向车厢前端走来。

    “哪个是肖雾?”他突然大声问道。

    姜歇面不改色地直视前方。

    绿衣男:“给老子滚出来。不然,整节车厢的都给你陪葬。”

    “哇哇哇……”小孩的哭声响了起来。

    女人赶紧捂住小孩的嘴:“别叫唤!”

    姜歇叹了口气,反正元鸟已经知道他名字了,他迟早得暴露。

    姜歇正要站起来,却发现元鸟拉住了他的胳膊。

    元鸟:“什么事?”

    绿衣男走了过来,用枪点点元鸟的头:“你就是肖雾,还挺年轻!”

    元鸟:“什么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绿衣男说道,“识相点,走吧!”

    元鸟站了起来。

    绿衣男用枪指指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元鸟一手抵住对方的手腕,一脚勾过绿衣男的腿,一个转身,枪落在了元鸟手里,绿衣男被摁在了地上,被枪抵住了脑袋。

    “老大,老大!”后面的7个人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晓雾将歇,猿鸟乱鸣。(肖雾姜歇,元鸟阮鸣)

    剩下的,自行想象。

    ————

    本我、自我、超我,出自弗洛伊德提出的精神三大部分,是心理学精神分析领域最著名的理论/概念之一。

    姜歇本我:皮起来连自己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