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是掌权者为了重建秩序的阴谋没错,大方舟是掌权者留好的后路也没错,但现在小方舟有了新的解释。

    姜歇皱皱眉,指向井上指过的玻璃房,但随即意识到井上——就在刚刚,应该是失去视觉了。于是,姜歇放下手,直接问道:“那么又是谁告诉他的?”

    ——大方舟派来的人?

    “这里的负责人,”井上又补充道,“或许。”

    姜歇“啊”了一声:“我问问。”

    井上:“不,他已经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话。”

    “好吧,我知道了。”姜歇看向玻璃房里的人,转而疑惑道,“那么我该怎么判断有没有人对病毒产生免疫?”

    井上:“感染后活过三十一天。”

    ——三十一天?

    姜歇回想起游戏早期阮鸣所分享的信息:病毒的潜伏期是30天以内。那时,感染病毒还不会有任何病症。

    现在想来,他们果然是早有预料,才会有这样的判断——毕竟,那时病毒扩散还远不足30天!

    姜歇在脑海里继续将时间往回推——在游戏初始,政府对被感染者的强制关押会不会就是对“有天赋”者的初步筛选,那些封锁区会不会就是更低级的“小方舟”?

    而这之后,才有了低级“方舟计划”的启动?

    姜歇蹙起眉头。

    一切的发展似乎太过于突然,房间另一边的小女孩和安还没来得及跟上节奏。

    “什么?”小女孩总算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里面会出一个新撒旦?”

    井上:“是的。”

    安也反应过来,脸色变得苍白:“原来‘被感染者是唯一拯救者’是这个意思……新撒旦……”

    ——不。

    姜歇皱起眉:所谓的“撒旦”,只是“大方舟”人的思维。

    那些研制疫苗的民间力量,并不会给产生免疫的人,下这样的定义。

    是“新撒旦”,还是“拯救者”,只是角度或许还有手段的不同。

    姜歇抬了抬眉毛:所以,说到底,这还是个好消息。

    井上:“把我带进去,把死人清理出来。”

    姜歇上前引着井上进入一个空的玻璃房。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姜歇四下看了看。

    “完备而统一。”井上在里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可以先熟悉这里的配置,或许你也能有幸用得上。”

    姜歇眼角抽抽,合上了门。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安看向姜歇,“难道只是等死?期待奇迹的发生?”

    姜歇皱皱眉,不置可否地向楼上走去,其他两人也跟上去。

    姜歇径直走到一楼,打开两层铁门:“鸣大?”

    门外,阮鸣正戒备地隐蔽着,直到听到姜歇说话才慢慢走了出来。

    阮鸣:“怎么样?”

    姜歇把庇护所里的遭遇讲了一遍。

    “鸣大,我们进去商量。”姜歇顿了顿,“这下你愿意进来的吧?”

    阮鸣点点头。两人往里面走去。

    由于刚才的经历,安和小女孩见到阮鸣并未感到意外。

    小女孩看向阮鸣:“现在,我们攻进中心庇护所?”

    姜歇瞄了阮鸣一眼,然后状似疑惑道:“为什么?去中心庇护所有什么用?”

    小女孩:“这不是该隐的风格吗?”

    姜歇一番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你们很熟啊?”

    “没有。”“不熟。”阮鸣和小女孩同时答道。

    “这一个游戏我就品出来了。”小女孩补充道,“不用熟。”

    姜歇点点头在餐桌边上坐下来,没等阮鸣说话,就抢先道:“要不我们分两拨,一批去庇护所,一批留下来碰运气?”

    “碰运气,碰什么?成为唯一幸存者的几率太小了,还不如去‘大方舟’躲着。这不是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吗?”小女孩再次看向阮鸣,“而且,说不定那里还有其他线索呢?”

    阮鸣依然沉默着,似乎没有做出决定。

    小女孩:“你们这是怎么了?”

    终于阮鸣发出了声音:“我留下来。”

    小女孩:“你不送我们一程?”

    姜歇立即接道:“我也留下来。”

    小女孩:“……?”

    “好。”安却先明白过来,看向小女孩,“那我们一起?”

    “……啊……”小女孩与安对视着,又仔细看了看阮鸣,也终于慢慢意识到了什么,“你这么快就瞎了?”

    阮鸣点点头。

    “好吧。”小女孩抿抿嘴看向姜歇,“那我们走吧。”

    姜歇:“我也不走。”

    小女孩:“啊?”

    姜歇一脸坦荡:“我害怕。”

    小女孩无奈地扶额——上次拒绝来“小方舟”,千星就是用这个理由,只不过因为该隐决定陪同,他这才愿意动身。那这次……为什么我哥看上的人这么胆小啊!

    “所以我们分两拨。”姜歇继续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留下。说不定这还另有玄机呢?”

    阮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他也无法确定哪种选择更为安全、有效,只能懊恼于自己的无能,最后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小女孩纠结了一顿终于甩了甩手,“我去。我来陪安,我来给你们找线索。”

    “该隐,记住,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小女孩又看向姜歇,“还有你,我牺牲这么大,你可一定要加入我们!”

    姜歇喜滋滋地朝小女孩笑笑:“再给我们做个电台,随时联系。”

    ……

    “你还有其他的猜测?”两名女玩家走后,阮鸣问道。

    “鸣大,”姜歇问道,“你怎么理解‘被感染者是唯一拯救者’这句话?”

    “你是说,”阮鸣想了想,“当被感染者产生免疫后,可以分享自己的抗体?”

    “原来是这样!”姜歇恍然大悟道。

    阮鸣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姜歇找出一只马克笔,随后把阮鸣带到了玻璃房前:“今天是病毒传播的10天,玩家进入游戏的第7天。”你被感染的第3天……

    他一一在玻璃房上写下“0”:“保守起见,我们从0开始算。”

    阮鸣在后面点点头。

    正写着,姜歇发现玻璃房内的人又死了一个。他们都是一样,神情麻木,身体僵直。

    姜歇叹了口气,把这些死去的人拖到了同一个玻璃房里。

    ……

    “这里是玩家墨子。我们还没找到中心庇护所。over。”

    姜歇:“这里是千星。进入庇护所第3天,该隐失去了听觉,我失去了嗅觉。庇护所无新人进入,所内还存活43人。over。”

    “这里是墨子。收到,保持联系。over。”

    姜歇摁下收音机的按钮,走回地下,把食物端上餐桌,随后把阮鸣扶到椅子上。

    此时,两人的身上,都只剩下了平常的衣服。

    阮鸣沉默着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姜歇静静地看向阮鸣,又悄悄往阮鸣的盘子里加了一块糖。

    阮鸣依然沉默地吃着,把糖放进嘴里后,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姜歇叹了口气,向前握住阮鸣的手。

    阮鸣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姜歇的方向,却因为无法判断准确,而有所偏离。

    “鸣大。”姜歇顿了顿,“为了我的一场游戏,还要让你受这些,把你变成了这样,真是……”

    阮鸣不知道姜歇到底说了什么,只感到对方一直没有动作。他沉默了一会,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姜歇的手背。

    姜歇难看地笑笑,也拍了拍阮鸣的手背,收回自己的手,把食物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没有味道。

    ……

    “这里是墨子。我们找到‘大方舟’了。外面的守卫都死了。我们正准备进入。over。”

    姜歇:“这里是千星。进入庇护所第8天,该隐还有压感,我失去了视觉。庇护所还存活19人。下次联系,如果我不能发声,就连敲10下示意。over。”

    “这里是墨子。那你听不见,我们不就失联了?over。”

    姜歇:“你留言试试。over。”

    “这里墨子。好吧,如果找到其他线索,我会赶回去,希望我们能再见。over。”

    姜歇摁下收音机的按钮,摸索着走到玻璃房前,在上面写上数字。最后,他走到阮鸣身边,坐了下来。

    ……

    黑暗、沉寂,感受不到酸痛苦辣、温度变化、闻不到任何气味,甚至连割自己一刀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们只能坐在一起,用力地握住彼此的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知道他们还有着呼吸。

    “28。”寂静的庇护所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阮鸣慢慢地睁看眼睛,微微一动。

    忽然间,整个世界就像火山喷发般涌进他的大脑——亮如白昼的玻璃房、闷热的空气、腐烂的味道、强烈的饥饿、发麻的双腿、掌中微凉的手……

    “姜歇。”阮鸣立刻转过身,摇了摇姜歇的身体。

    姜歇微微地转过头。

    阮鸣松了一口气,看了眼脚边不那么干净的干粮和水,艰难地把姜歇背到了大厅,又转身离开,重新取了些食物和水给姜歇小心地喂下、自己吞下……然后,他终于能开始打量打量这个庇护所。

    作者有话要说:“你还其的猜测?”阮鸣问道。

    姜歇:我留下来,就不能是因为放不下你吗?

    阮鸣:真的?!

    姜歇:……假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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