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阮鸣正处于另一个a级游戏中。

    “谁?”阮鸣拿着杯盏的手停在空中,问道。

    “是我,刘嬷嬷。”

    阮鸣起身,拉开木门:“何事?”

    刘嬷嬷把一套衣服递给阮鸣:“明日卯时到太平殿前列队,这是明日的衣裳。”

    阮鸣张张手指,一时没有接下。

    “白姑娘,这是你的,一并拿去吧。”刘嬷嬷侧身向边上招招手。

    不一会,一个头发又厚又乱、黑中带灰,眼下有一道锯齿状伤痕的男人走了过来。可他整个人却是被塞进了一套姑娘家的衣裳里,实在不太雅观。

    “劳你费心。”这位白姑娘收下衣服也没有直接走,看着阮鸣。

    阮鸣终究还是收下了这套粉色的秀服——没错,秀服。

    他这次的游戏名叫【后宫风云】,简单来说,这场游戏有100个玩家,所有玩家都默认是女性身份。他们要扮成100个秀女,参与后宫选秀,第几个出局的就积几分。

    要说这和大逃杀有什么差别,那就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杀”不能放在明面上,计较都得在背地里。

    阮鸣接过秀服,朝刘嬷嬷点点头,合上门,重新坐下——他只能感叹,幸好姜歇此刻不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阮鸣重新拾起杯盏。

    外面传来被压得极低的声音“你就收下吧,以后还要请嬷嬷多担待”“诶呀,这都是应该的。我听说皇上他最是喜欢……”

    阮鸣嗅嗅水的气味,然后将水一饮而尽。

    上午十点多,姜歇正坐在事务所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干瞪眼。

    “那个师父,我们今天没事了吗?”姜歇拿起水杯抿了口水。

    “嗯?”酒保侦探先生,躺在睡椅上应道,“怎么,变成工作狂了?”

    “嘿嘿,”姜歇挠挠头,“怎么会,要是没事,我就出去溜达溜达。”

    “也行,”侦探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那去找探长确认一些情况吧。”

    姜歇瞄了眼悬浮小球,十一点整,24小时倒计时重新开始。

    “探长,探长,您在吗?”事务所三楼,一个眼镜男敲响探长办公室的门,但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这门怎么推不开啊?”

    姜歇和侦探两人刚上楼,就听到了动静。

    “怎么了?”侦探远远问道,“门锁上了?

    “锁倒是没锁,”眼镜男压着门把手轻轻往里推,“但卡住了。”

    “那就用点力。”

    “行,”眼睛男双手推门,“咦,探长?”

    姜歇看过去,从被推开的门缝里,看见门后似乎有个身影。

    那人也不回应。

    “探长——”,眼镜男回头看了姜歇两人一眼,面色古怪。

    侦探微微抬头,示意他继续。

    眼镜男憋住气,回过头,继续往里推。

    “支——”里面传来桌子被推动的声音。

    门再次被卡住。缓缓地,一双脚出现在门缝里,慢慢滑向一边。

    可见,门后的身体,上半身向门的转轴侧倾斜过去,整个躯干在慢慢滑落。。

    一股臭味从里面扑了出来。

    “啪嗒。”门后的身体落到地上。

    眼镜男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侦探:“”死……死人了。”

    侦探的手在鼻前挥了挥,朝姜歇吩咐道:“先报案吧。”

    “像、像是谋杀,”眼镜男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反复推着眼睛,“凶手不会还在里面吧?”

    侦探诧异回过头去:“啊?”

    偌大的事务所三楼,只有姜歇、侦探、眼镜男三楼。空气突然紧绷。

    “有大量血迹。”姜歇的声音在三楼回荡,“44号x侦探事务所。对。好的。”

    “在路上了。”姜歇朝侦探摇摇手机,往边上侧移几步,来到门口,“警方让我们待着什么也别动。”

    眼镜男咽咽口水。

    门已经被眼镜男开了三分之一。姜歇面前横着的就是死者的大腿。死者身上有明显的血迹,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姜歇借着门缝往里看,尸体在门边,前面摆了一张茶几样的矮桌——刚才推门时,发出“支”声的正是这东西——尸体滑动时把矮桌推动了。

    左手边往里,是探长的办公桌,后面是书架,书架边上还有个柜子。

    姜歇眨眨眼:看起来像保险箱。

    中间及右手边则是大片的视线盲区——未知。

    “是你们三个发现的?”二十分钟后,数个警员来到三楼,“没别人了?”

    “对。”侦探应道。姜歇则在后面点点头。

    “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眼镜男捂着口鼻说道。

    警员们举着枪,先拍照,随后合作着推开尸体和门。

    视线范围逐渐扩大。正对着门是一个窗户,右手边摆着几张沙发。

    警员们在里面搜了一圈——没人。

    眼镜男呼出一口气。

    死者是探长,61岁,男性。

    死者正斜着躺在门后,可以推测,开门前,死者正靠在门上。开门后,尸体才滑落到地上。

    “我们能帮忙吗?”姜歇站在门外,视线随着警员们移动。

    “能,”一个警员应道,“你们是报案人,需要你们做详细口述。”

    “那个,我是说,我们也是侦探……”姜歇侧侧头,真诚道。

    ——自然是不能,姜歇知道,毕竟现在自己也是嫌疑人,但拖延时间嘛。

    借着报案人和“努力想要帮忙的侦探”身份,姜歇观察、了解到了一些基本情况。

    死者左胸上有明显的枪杀,是致命伤。死者身上除了血迹,经检测还附着火/药,火/药应该是从枪口飞散出来的,这说明开枪距离很近。

    办公室的钥匙在死者身上。室内的窗户都已被反锁。

    室内没有找到枪,显然这不是事故,也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尸体已发黑,上半身软化,下半身处于尸僵状态。初步推测,死亡时间为26-32小时前,即前一天凌晨3点至上午9点。

    现场的血迹明显被清理过。警方做了鲁米诺实验后发现,在保险柜附近曾有大量血迹。死者应该是在那里中枪的。

    保险柜上只有探长一个人的指纹,现在是空的。

    初步判定,凶手是为了取保险柜里面的东西而来,用枪要挟探长开门取到东西后,直接用枪把探长击毙。

    但凶手是怎么离开的,探长又为什么会靠在门上,还无法推断。

    这是一个密室杀人案。

    “是凶手走后,探长还没死透。他担心凶手会回来,于是爬起来锁门,但没锁上就靠着门死了?”眼镜男在姜歇身边嘀咕道。

    此刻,三人被安排坐在探长办公室外的一排椅子上。

    “你好聪明啊。”侦探坐在姜歇的另一侧,“那血迹是谁清理的?别说,探长中枪后,还爬起来清理现场,那意志力真顽强。”

    姜歇没有说话,左手滑动手机浏览器,略作停顿后,搓搓右手大拇指,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咳,”眼镜男推推眼镜,“毕竟是探长啊。”

    “师父,”姜歇接过话茬,“我们昨天是几点从事务所出发,去的案发现场啊?”

    “几点?”侦探顿了顿道,“10点左右,到那边不到11点。”

    几人说话间,尸体被抬了出去——做进一步的司法解剖。

    一个女警员走到三人面前:“大请三位去二楼,分别录一下笔录。”

    “不用紧张,你是报案人,我们就了解了解情况。”一个微胖的警员在姜歇面前坐下,“这两天,你都做了什么,具体说一说。”

    姜歇认真地点点头:“我是侦探助理,昨天跟着侦探去辅助第二支队道现场调查案件。直到晚上11点左右才回到事务所。我们平时就住在二楼,回来后就各自休息了。”

    “原来还是二队的老熟人啊。”警员点点头,“你们几点去的现场,去之前在干什么?”

    姜歇内心:我进游戏就11点了,去之前我在阮鸣家睡觉呢。

    “10点左右出发的,”姜歇按刚才和侦探对好的说法答道,“去之前,我就侦探的办公室和他闲聊。”

    “嗯……”警员又追问了几处细节,敲敲笔,似乎在想着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姜歇眨眨眼:其实他现在的处境不太乐观。尽管,他的时间线上可以和侦探互相印证,所以个人嫌疑不大,但他没有正式的身份直接参与到案件调查中去。

    ——所以,现在他只能借游戏里这些警员npc的手,去抽丝剥茧。

    “那个,警官,”姜歇挠挠头,“我有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

    “哦?你说说看。”

    “好!”姜歇开始认真道,“我们推门前,探长不是靠在门上吗?虽然是借着茶几支着,但这个动作,也是人死后尸体变僵硬,才能实现的,对吧?”

    “嗯,不然尸体就瘫倒在地了。”警员点点头。

    “所以,凶手是来了两次现场。第一次杀死探长后离开,一段时间后,二次来到现场,把尸体搬到门边。”

    “嗯,我们也有这个推测,”警员并不意外姜歇的想法,“但问题在于,他是怎么做到把尸体靠在门上后又离开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正常更新

    阮鸣:……

    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