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本就猛烈跳动着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大声吼道:“废话,当然是光!”

    弗洛依也加大了音量,“我肩上这玩意儿也是光,你们分几个人撤退,顺带把他带走,我这上忍就留这儿了,怎么样?”

    弗洛依这么说着,觉得自己真是亏。

    明明不是北极星的追随者,也没有想过加入光,怎么偏偏就蒙受了不白之冤呢?

    看看!他是个多么合格的忍者!坑人坑得这么熟练!都没提追兵!

    哪道光像他啊?

    丸井和另外一个中忍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还没说话,岩忍暗部小队的队长冰冷的声音就从面具后传了出来。

    “不用商量了,你们谁也走不掉。就算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要埋葬‘光’。”

    丸井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带吉郎和健村他们几个下忍走,我帮你拦追兵!”

    云隐的追兵出现在了树林阴影处,飞快掠近。

    弗洛依淡漠地倾听着他们逐渐靠近的声音,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仿佛他早已预见了这一幕,之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可笑的、幼稚的挣扎。

    “b计划!马上!快!”

    丸井的好友,俊介喘着气吼完,改守为攻,率先牵制住了岩忍暗部小队队长。

    丸井也顺势挡在了另一个下忍面前,用苦无抵住了对方的刀锋。

    生死时刻,哪里给人犹豫的时间?

    尚在战场的六个下忍里有三个最弱的咬着牙含着泪退出了战场,其中有个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冲到弗洛依面前一把把奥德抢到了自己肩膀上,说话时口水都喷了出来,哭腔怎么都止不住,“我力气大,我扛他,往那儿走!”

    讲真,“光”组织里要都是这样的爱哭鬼那可太丢脸了。

    弗洛依一边这么想,一边控制不住地跟在了几个菜得一比的下忍身后,往他们以为的生路方向撤退。

    弗洛依茫然地跟在五个下忍后头——他是实在没力气了,连下忍都跑不过——觉得这一切比北极星写的《所有死去的人都活过来》还要荒诞不经。

    更荒诞不经的是十分钟后,一个十二岁的黑眼圈少年“biu——”一下出现在他们去路上,然后说他是北极星的学生一尾人柱力我爱罗,来帮他们的。

    一尾人柱力?

    一尾人柱力???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现在人柱力都流行加入“光”吗?

    都三个人柱力了!

    全忍界也就九个!

    不管怎么说,在对方拿出了北极星的亲笔书信后,他们别无他法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放慢速度继续撤退,时不时地还往后瞄上一眼。

    而在战场,留下的五个人面对岩忍暗部小队和云忍追兵,巨大的实力差距让战局很快便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很快,拦在云隐追兵前的一个下忍就牺牲了。

    丸井救援不及,眼睁睁看着他的脑袋砸在地上,还弹了弹,光彩尚未完全消失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晴朗的蓝天。

    血喷了一地,沾在鞋底。

    濡湿的土地黏黏的触感。

    下一缕思绪冲上脑海,已经是丸井被风刃砍断左脚,腹部一道伤痕裂开,肠子慢慢滑出来的时候了。

    丸井觉得肚子有点痒,颤抖的手下意识抬起,摸了一把,摸到了滑溜溜抓不住的肠子。

    「到此为止了啊……」

    听说人死前会有非常短暂的一瞬间,足以一个人回忆起全部的一生。

    可是丸井却只记得三战结束后活着回来的自己,在一天晚上噩梦中醒来,看到死在自己身边的妻子。

    他杀死了伊织。

    他在噩梦中以为自己在战场上杀死了敌人,但其实他杀死的是伊织。

    绝望就是人睡醒以后却发现现实是更可怕的噩梦。

    丸井感觉得到地面的颤动,他很熟悉这个土遁忍术,他曾经是岩忍村的忍者,最擅长的就是土遁忍术。

    自己要被埋葬了,他知道,就像悟三郎一样。

    可是他的绘里奈被他亲手杀……

    “咳……”

    丸井欲要开口,却咳出了一口血,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柔软却粗糙的东西托住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友的声音倒是挺熟的。

    “哈哈哈哈哈……你他娘的还想熄灭光?做你娘的美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可以不用再坚持了。

    丸井在黄沙的包裹中昏迷了过去,在昏睡中,他回到了久远的故乡,感受到了只有胎儿时期才感受得到的安全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