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他的呆愣一定很明显,因为注视着他的女孩子露出了非常、非常担忧的表情。

    那样的关心太真实也太炽热,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掩饰来一笔带过。

    可是七夜萤也没有追问,她对他人的苦痛总是很敏感,所以永远也不愿意去伤害别人,便只好伤害自己。

    “……我能做什么吗?”

    女孩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宇智波鼬感觉七夜萤都快要哭出来了。

    宇智波鼬甚至看到她手心的草叶被揉碎。

    多么可怜呀,明明理智告诉她她什么都做不了,可情感上却还是想要帮助他。

    问出一个让人只能给予否定答案的问题,是为了那一份被否定后的苦痛吗?

    你想要用那样的苦痛来惩罚你自己吗?

    可是不用的。

    真地不用的。

    “七夜桑只要开开心心地,以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就好。我说过的,能够看到他人追求梦想,不断朝着梦想的方向前进,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如果那个人是七夜桑的话就更好了。倒不如说,这是只有七夜桑才能给予我的幸福。所以,只要继续用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就好了。”

    宇智波鼬难得坦诚,期盼七夜萤能够明白。

    在宇智波鼬的记忆里,那一次对话是那么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七夜萤的语无伦次为结尾。

    在未来,很久很久以后,他会知道,仅仅是为了讨一个女孩子欢心,哪怕是为了讨一个非常喜欢、最喜欢的女孩子的欢心就不懂装懂是很危险的。

    可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所以在七夜萤紧张地抱着他的胳膊,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等待他的认可,说她说得真对时……他就真地点头了。

    他看到七夜萤仿佛是彻底放松了一般,纯真而快乐地笑了起来,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迷人的光,于是他也把那些语无伦次抛到脑后,当作是女孩子又一次的倾诉欲发作,心无杂念地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12、

    七夜萤会离开木叶,这是宇智波鼬从来没有想过的。

    但是七夜萤说出来了以后,无论第一反应是什么,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确实,如果是在一个宁静安详的小村子的话,七夜萤会生活得更快乐的。

    宇智波鼬想到自己身上越来越重的担子,愈发地肯定了这个决定。

    只是似乎自己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万一被女孩子误解为他不赞同就麻烦……

    “啊对了对了,忘了补充了,刚刚……”

    “我知道,”他无法自制地打断了七夜萤的话,“那不是你原创的诗,我知道。”

    捂着脸的女孩子迟疑地,忐忑地放下了手,他赶紧微笑起来,对上七夜萤不解的目光。

    对方的敏感有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

    宇智波鼬飞快地转动着脑筋,终于在沉默的时间快要到达界限时找出了一个合理的,可以完美解释刚才的言行的问题。

    “七夜桑,如果身为忍者的我做了太多普通人认知中不该做的事的话,你会否定我吗?”

    没错,这种时候他问这个问题是很合理的。

    宇智波鼬冷静地抽离了自己的情绪,客观地评价着审视着,直到七夜萤拔高的音调在耳边炸响。

    “怎么会?!如果否定了你,那么我的一切行为都将毫无意义!我绝对不会否定你的!你不准这么想我!”

    在耳边爆炸而形成的无形的碎片钻到了身体里,扎在了许多脆弱的地方,喉咙里仿佛有荆棘。

    宇智波鼬加深了自己的笑容,做出一副十足安心的模样宽慰紧张且恼怒的七夜萤。

    在七夜萤终于重露笑颜,激动地描述离开木叶后要做什么时,宇智波鼬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问了出来。

    真地就差一点。

    ……

    ……

    ……

    送七夜萤回到很快就不会再有七夜萤的地方后,宇智波鼬走在黑暗寂静的街道上,把心里的问题问给身边的空气听。

    “那些都不是你原创的话语,那么,你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心那么想的吗?”

    空气听了,不知道答案,很是苦恼,纠结得都皱了起来,盘起一阵又一阵轻柔的风,绕过他平静的脸,耳边的碎发挠着耳朵有些痒。

    所有的风都绕过他的灵魂。

    风很快就停了。

    宇智波鼬终于觉得这样也无所谓,于是缓慢地,坚定地走向了他该去的地方。

    13、

    黄昏的时候看到好友和弟弟搂在一起为了自己拌嘴,这样的时光真是幸福无比。

    宇智波鼬慢悠悠地走在两人身后,绕过树林,绕过秘密基地,停在了一个小山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