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的急的,我想要你编的笼子呢。”

    七夜萤鼓起了腮帮子,委屈巴巴地甩了甩泥爪子,“好叭……”

    过了大半天,夕阳西下,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回来了,七夜萤早就把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了,看到宇智波鼬手上提着的外卖才觉得饥肠辘辘,一肚子的委屈就冒了出来。

    “我好饿啊!”

    “快去洗手,我们先吃饭。”

    “好哒!”

    七夜萤啪嗒啪嗒地跑进了屋子。

    吃完饭,天幕是伤口腐烂时分才看得到的紫色,也是葡萄被捣烂了才看得到的紫色。

    紫色的光把人照得跟在梦里似的,梦中的人倒是欢喜无比。

    把灯芯草的种子都种好在小小的山坡上,手臂粗的柳树准备入土了——这个宇智波鼬不让七夜萤动,叫她去一边看着去。

    宇智波佐助终于找到了机会,攥紧了拳头问七夜萤到底是在做什么,“你就不会劝劝他吗?!你不是最会说话了吗?!”

    哥哥不在乎自己的死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能毫不在乎?!

    七夜萤没有任何特殊反应,搓着手指头上的泥巴轻快道:“佐助你别学宇智波君呀,安排他人的人生,这不是他曾经对你做过的事吗?我不是教过你要尊重别人的选择吗?”

    宇智波佐助觉得内心的火山要爆发了,“这是一回事吗?!这家伙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七夜萤头也不抬,“我当然知道啊,我从八年前就知道了。”

    八年前,宇智波鼬十三岁,挥刀不歇,手上脸上是亲人的血,背上心上的族人的魂。

    宇智波佐助猛地一颤,心悸不已,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正在扶正了柳树苗的宇智波鼬适时回头,浅笑道:“是啊,七夜桑说的对,佐助你别和我学,我可不是什么好榜样。”

    宇智波佐助听到宇智波鼬轻描淡写地说了这样的话,差点就哭了出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宇智波鼬会在一切都已经变好的情况下,当着他和七夜萤的面就这么平静地走向死亡。

    他能想象在宇智波鼬心里一切都没有过去,那本来也不是能够放下的事,但是他无法想象……无法想象……

    这种时候搬出父母和家族会有用吗?

    不会吧。

    他说服不了哥哥,而唯一一个他觉得说不定能够说服哥哥,让哥哥重燃对生活的热情的人却早在八年前就接受了哥哥的死。

    宇智波佐助被浓郁的紫光照得逢魔,他恍惚间觉得世间一切皆可恨,却不知道要恨谁。

    真正的罪魁祸首早都消失了死光了,他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只能茫然无措地站在这里,好像八年前惊恐无措地跪在地上。

    可是他已经成长了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

    是他还不够成熟吗?

    灵魂不够强大到接受最后一个亲人的死亡,所以才无法像眼前的这个少女一样,轻松快乐地玩着手……

    紫蓝色的光诡异又宁静。

    早就没有泥点的手指被搓得通红,拧得发白,仿佛不将其折断了扭碎了就不甘心。

    “七夜桑,这边的柳条比较长,让这边对准池塘怎么样?”

    银发绿眸的少女抬起头,笑容灿烂,“好啊,这样就算我忘了喂鱼食它们也有柳絮吃。”

    “天快黑了啊,还没种下去的先浇点水放着,明早再弄吧。”

    “唔……行叭!我会定好多个闹钟的~”

    “别担心,我会准时叫你起床的。”

    “……不,我其实没有担心……”

    “说什么呢,你当然担心了,要是没看到朝阳怎么办?”

    “宇智波君~我这边本来就看不到啊,员工楼挡着呢!”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会提前叫你起床的。”

    “越说越过分了啊喂!”

    …………

    零零碎碎花了一周时间,七夜萤的庭院终于极其标准地出现在了世界上。

    宇智波佐助最近扎根在了这儿,也不说话,也不帮忙,就那么静悄悄地待着,七夜萤小声和宇智波鼬说就像背后灵似的,他听见了也当听不见。

    辛苦了一周,七夜萤只有一个感想,“宇智波君你强迫症实锤了。”

    宇智波鼬“看着”整整齐齐的花苗和石子路,觉得非常赏心悦目,心情舒畅之余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虽然现在看着有些单调,但是春天的时候会很好看的。”

    七夜萤表示她不信,“感觉都不像花园像菜地了啊!”

    宇智波鼬还真没想到七夜萤能说出这样的比喻,有些错愕地扭头,“真的吗?”

    七夜萤张了张嘴,却是道:“我胡说的啦,这种欧式对称风格的花园也算是这个世界独一份吧,春天的时候再修剪一下还能剪出好多图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