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我最重要的孩子。

    说什么无聊的家庭游戏啊?你那副样子、你那副样子——

    我睁大了眼,无法自制地流下眼泪。

    ——你那副样子明明是在哭啊。

    “阿治!!”我怒吼着,在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同时狠狠地扑向黑发男人。

    黑发男人目瞪口呆地喊道:“那样的伤势还能继续过来吗?疯子!真是个疯子!”

    “但不管怎么样也是在做无用功。”金发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抓住我的手,让我直接没办法动弹起来,所以我往后一仰而后猛地往前冲,用自己的头砸向了他的头。我狰狞着脸,在他发出痛呼声时,向阿治伸出手。

    “阿治!!”

    阿治睁大了眼,下意识地向我伸出手——

    “噗”一声,是刀剑刺进肉体的细微声响,那真的是非常细小的声音,但我却觉得那声音大得如同雷鸣。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把刀现在正在我的体内搅弄着。

    黑发男人恶意地使出了力气,像是搅拌奶油一样搅弄着,我觉得自己身体内的小肠、胃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变得像是奶油一样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我身体出现的大口里啪嗒啪嗒地流出来。

    我浑身发着抖,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了,我只能不停地发出“喝喝”的诡异音调,试图握住阿治的手。

    但我碰不到他。

    黑发男人伸手把我扔在地上,恶意地笑了几声,说:“原本没打算杀人的,谁叫你不老实呢?这个伤势看来是活不长了。”

    安德鲁嗤笑一声,说:“就算她乖乖放弃抵抗,你也不打算留活口吧?”

    “确实。”黑发男人摊手,说:“相关人士越少越好。”

    “恶趣味。”安德鲁哼了一声,抓起阿治往车上塞。

    车子发动,发出了嗡嗡的声响,而后飞快地离开了。

    我躺在地上,感觉自己浑身冰冷,鲜血大股大股地溢出来,我就像是一个被人挤压着的海绵,不停地流淌出血液来。车子发动扬起的灰尘撒在我的伤口上,令我疼痛加重。

    身后传来了晶子着急的声音,而我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让眼泪静静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迷迷糊糊地想到。

    我从以前就一直这么没用,没办法保护任何我想保护的人,只能无力地任由这个世界剥夺我的所有重要之人。

    阿治,对不起啊,妈妈实在太没用了。

    阿治,要是我离开了,你一个人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吗?哪怕妈妈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好好的呀。

    阿治

    不要哭了

    第49章

    滴答。

    滴答。

    滴答。

    从哪里传来了水滴落的声响。

    我于意识朦胧间睁开了眼, 茫然地想着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你终于醒了。”身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如同僵硬的木头人那般愣愣地顺着声音发源处望过去——是晶子。

    黑发的少女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单薄的身躯上披着一件外套。她看起来格外疲惫, 眼底下一片青黑。

    在注意到我清醒过来后,晶子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对我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死气沉沉的我眼珠转动了一下, 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声音轻声问道:“阿治呢?”

    晶子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 但最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我垂着眼,强行支撑着疲惫的身体想要从床上起来, 却又因为涌上来的疼痛而浑身瘫软着喘气。

    晶子连忙扶着我重新躺下,着急地说道:“你先别起来。虽然我用异能力帮你治好了伤口”

    晶子露出了一副极为严肃的神情, 说:“但就像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样,身体上的伤口是可以很容易恢复的, 精神上的创伤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修补得了的。”

    我没有管她, 继续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 晶子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想要让我停下来,但依旧阻止不了我的动作。

    “幸子!”晶子像是难以忍受那样大声怒吼道。

    我终于对她的这声怒吼产生反应,用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晶子。

    “”晶子望着我,咬紧了牙关, 抖了一下后深吸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情况吗?你体内的器官都从肚子里滑出来了,如果不是我赶在你断掉最后一口气前使用了异能力, 如果不是因为我拥有这样的异能力,你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就算我赶在最后一刻使用异能力将你的身体恢复了, 身体残留的疼痛也不会立刻消失的。你昏迷的时候浑身一直在发抖, 抖到不停抽搐呕吐, 你”晶子眼里含着泪,凶狠地看着我大声喊道:“你知道自己刚刚究竟经历了多么残酷的事情吗?接下来就不要继续逞强了,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

    还没等晶子继续说下去,她就愣住了——因为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意思是”任由乱糟糟的酒红色发丝垂落,我用极为可怖的表情看着晶子,用冰冷到刺骨的声音说道:“让我不要去管阿治吗?”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救了自己的晶子说这种伤人的话,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正如她所言,身体的伤口是能够治好的,但精神上的创伤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修补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