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看过漠漠青山,苍苍人间,怎敢轻易死去。

    苏宁慎喜出望外。马上把水递给安锦鲤,真是卑微到了极点。

    夜晚繁星格外明亮,一轮皓月清凉地挂在上空,仿佛触手就可以摸到。

    沙漠里的一切都给外明亮,安锦鲤的清澈眸子就像水洗过了一般,清冷孤绝侧脸在月光的映衬下仿佛踱了一层水光,让苏宁慎怎么也移不开眼了。

    苏宁慎看着她,“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可以勾魂摄魄。”

    第83章 万丈深渊,缠绵红尘

    bgm:《戏台》

    “那个一直喜欢你的男孩子

    曾经走马,曾经惊澜

    看着你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再回头望他一眼

    只好说一句前程似锦

    然后默默地转身回忆旧时光了”

    ——bordereau

    你要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温暖了你凉薄的岁月。

    你亦是她的光,只不过是奔跑也追不上的光罢了。

    在凛冬的夜晚,他曾在积雪的柏油路下行走,昏黄的灯光照着银白的雪面。少女神色的光甚至比着漫天的雪絮还要干净透亮。

    他轻轻摘下自己的围脖,轻轻套在少女脖子上。呼吸喷洒间便足以融化着浓雾般消不掉的寒冷气氛。

    往日的回忆一桢桢地在脑海里浮现,却并不完整,只是一些零散稀疏的片段,夹杂着昏黄褶皱的岁月尾声。怎么也摸不着。

    鹿楚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晚上的日子特别漫长,反而厌倦的白昼却转瞬即逝,只能抓住那一倏的光阴。

    鹿楚总是梦到一个森林,前面本来是阳光明媚的,后面忽然狂风大作,黑暗席卷而来。

    他的眼睛被浓雾遮住了,连续不断地跳跃与层层景物地袭来,在不明媚的地方,几瓣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犹如长长瀑布的倾斜,让人移不开眼了。但是又闪闪发光有些刺目。

    他看见穿着纯白衣裙的少女,赤着脚一直在他眼前奔跑,尽管她跑了很久还是在他眼前。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鹿楚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单薄而瘦削的,犹如折落了翅膀的仙女。

    她忽然转头向他笑了。他仍是看不清她的脸,只好拨开云雾穿过树丛径直走向她。

    “请问我这是在哪儿?”

    鹿楚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身上所穿,白衣衫子,墨色长发,这温润如玉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诧异了。

    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了。

    她轻轻地说,“鹿楚。我要走了。”她忽然一个飞升,鹿楚看见她的脸,不就是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孩吗?

    凝脂朱唇,衣摆飘飞。雪白了这阴暗的环境。

    她的语气轻轻浅浅的,随后变成花瓣消散了,是雏菊的花瓣,一片一片的,似乎有清气在空气中弥漫。

    鹿楚忽觉心里钝痛,柔和的眸子慢慢收紧。那是一种随着内心起伏剧痛感。

    “阿狸,别走。别走。”

    他追了上去,追了很久。鞋子也磨破了,衣服也破烂了,热热闹闹的林间没有了一点生气。

    最后,他跑到了一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悬崖边,想也不想就纵身跃了下去。

    悬崖幽深,凄神寒骨,这万丈深渊犹如缠绵三世的红尘,一直把他的心遏住。

    他白衣飘飘。落在空中,他不断下落,周围是景物层层叠叠地和他错开了,好不风神俊逸。

    他居然咧嘴笑了。笑得温润如玉,连同嘴角旁那颗隐约的梨涡也凹陷出来,连同墨色的长发,连同白皙如玉的脸颊,都散在在纷纷扬扬的空气中。

    他笑了,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随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第84章 角隅隙光,深秋蝉鸣

    bgm:《贪得》

    “浮生借得二两醉,

    不问归途与来处”

    “看过人间烟火

    寻得一方安宁”

    “你如凛冬的星辰,一直照耀着我的瞳眸。”

    ——bordereau

    他握紧腰间的玉佩。就这样消失在了天地间。

    醒转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阳光仍透明地昏暗着。屋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从哪儿来的车灯的光亮。

    植物安详地照耀着地面,花也兀自地开着。

    他翻了个身,泪已然湿了枕头,薄荷的清起弥漫在枕头间。不知为何,他在梦里如此平静。在梦外却黯然神伤了。

    “阿狸,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隔天早上,他收到一封信。拆开信的时候,他完全震惊了。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无疑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的情绪急转直下。他盛着九月的阳光,树荫间的光阴错落。染在他的墨眉间,渲染成了一副旖旎的画。

    他无暇顾及了,打点好学校的一切后。当天下午就订了机票赶去南城。临走前。他敲了敲许甜甜家的门想正式告个别。可许甜甜不在,他也只好作罢。

    他回到南城是的时候个清晨,机场人声喧嚷,小城上空雾气一层层地笼罩着窥不见天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半张脸被黑色的口罩遮住,额前的碎发洒落地恰到好处。只能看见温润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他格外的寒凉,刚下飞机就一直咳嗽个不停。

    他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在路边搭了辆出租车,中年的老板很是热络,一直讲着当地的风土人情。

    “小伙子,看你样子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来这儿旅游的吧。我们这儿,风景好人也好,有一点不好的最近都在搞拆迁,都是暮氏集团的人干的,好多人家都被迫流离失所喽。”

    “这个暮氏的老董啊,真是越老越糊涂,想当年他还资助过好多学校呢,唉。”

    车内的污浊气息一直涌入鹿楚的胸腔,经过几天几夜的飞机旅程,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没有精力再回他的话,可是听到暮氏集团仍旧震惊了一下,像被刀刺了一下,心狠狠地疼着。

    “我是本地人。”

    鹿楚考虑到不能不搭腔,于是捻了他的话头。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让车内的气氛很快冷却下来,司机噤了声。

    这次他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就回来了,他知道他们不会欢迎的,但他现在都已经看淡了。

    那封信里说安锦鲤处在危险之中,又没告诉他具体什么情况,不管在什么时候,知道她不安全或者受委屈了,他都不能安心地过着。

    毕竟那个女孩是他凉薄岁月里唯一的光,十六岁的少年,带着苍白与执念,整日深陷在泥泞中不能自救。

    是她,及时地拉住了他,在某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他记得,夕阳下角隅缝隙里的光,深秋里唯一的蝉鸣,是怎么荡漾了他的心扉的。

    第85章 游离世间,恍惚醉意

    bgm:《独处》

    “《怦然心动》里说,有些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可总有一天。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纵使还有千千万万的故事我也不愿接触新的事物了。”

    ——bordereau

    “小楚,你回来了。”他回到家里的别墅,华丽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器具物件都泛着金属的冰冷触感,一尘不染的没有一丝烟火味。

    他倒是怀念城南里那个白天浓郁阳光的时候尘埃在空气里飘落的角落里。

    那段泛着昏黄已经被锁进日记本墨迹已经混乱的日子,始终留在旧时光里。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往后的日子都是为了怀念曾经的日子,那个张扬岁月里笑得一尘不染的自己。

    他的初心与澄澈,他温润如玉的眸子。他始终温柔着一切,皆因为那个少女散落的曜光,温暖了他往后的日子。

    “是啊。”他放下行李箱。仔细打量着这个不像家的家,想想也是。他都多久没回来了。

    回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仿佛这里只是一个过路的客栈,匆匆路过在漫长的旅途中已经抛在脑后。

    “好。你回来就好。我这就去给你做饭。你先去房间里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

    家里的王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格外的高兴,用围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滴拿过行李箱,笑得一脸的欣慰与欢喜。

    都多少年了,她还是那副眉目温柔的模样。好像和小时候的记忆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