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rdereau

    他慢慢在安锦鲤面前解开浴袍,眼神迷离而张狂。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安锦鲤极度别过脸去,他的心狂乱到了极点。

    “老大。这……”孟登阴沉着眸子。眼神忽然地放大,他已经看不下去电脑桌上的画面了。

    轻浮的男人。隐忍而惊恐的女孩,一室的凌乱。

    “走,该我们上场了,不要关电脑。”苏宁慎跨上自己的外套,沉静的眸子氤氲着阴谋。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别脱了……”安锦鲤闭上眼睛,因为余光还能看见他的身材。凌厉的精壮。

    “怎么,害怕了?刚才骂我的气势都去哪里了?”

    江景年温柔揉着她的碎发,语气宠溺而旖旎。她看向女孩如水洗般纯净的眸子蓦然出现是惊恐,像是被揉乱的枯败的花枝,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征服的快感。

    跟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完全不同。

    “江景年。你不想输的话就听我的。”安锦鲤缓着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这样才能处于平等的地位。

    江景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微愣了一会儿,目光落向安锦鲤:“什么意思?”

    忽然的严肃沉寂。

    这一场闹剧似乎也不那么喧闹了。

    “抬头看?”安锦鲤这时候一个转过脸了。看着他赤身裸体没有。身下仅仅又一条浴巾要垂垂落下。

    她脸上没有羞赧。眸子里波澜不惊。

    江景年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无奈地摇摇头,窃笑道:“别耍花招了,今晚你注定属于我。”

    安锦鲤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就你这个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江景年连都被气白了,俯身压向安锦鲤。眼神迷离:“女人,你在玩火。”

    明明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非要装作自己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

    安锦鲤真真地醉了。

    “你的房间被装了微型摄像头,还有床底下也有窃听器。”安锦鲤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言辞温软洒在他的耳畔:“你确实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做这种事?”

    在电脑画面中,这个动作极其暧昧。

    苏宁慎分明地皱着眉,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红晕悄悄爬上他的耳朵,分明的羞涩,他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从刚开始的震惊,慢慢冷静起来。

    他看向安锦鲤时眼神分明有了不一样的光。

    看来眼前这个少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极其纯净单纯包裹着的敏感,在夜里盛开,开出奇异迷离的花朵,浸着毒液的香气。

    “现在该怎么做?”

    江景年退出一步。

    他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思考。

    思考他们的死活,尽管他们让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的理由还不足够充分。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不要表现得那么反常,继续刚才的动作,靠近我,顺便帮我解绑了?”

    “啊?”江景年眼里的光变了红橙蓝绿的色调,他看着眼前说得一本正经的少女觉得很是奇怪。

    他咽了咽口水,裸露的上半身暴露在他面前,这个平常习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孩灯光下显得稚嫩而单纯。

    在这个诡秘而不寻常的夜晚,他第一次,无端的,露出了难得的刚刚涉世,不敢触碰到神情。

    无关风月,只是内心一闪而逝的感觉,烂醉在冬日的夜里,格外的芳香奢靡。

    他眷恋这种感觉,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十字开头的少年,不染尘灰,不沾世俗。

    第141章 熠熠生辉,忽明忽灭

    bgm:《生如夏花》

    “我记得我们的初见,有阳光,有微风,你还澄澈,我还明媚。

    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这是你的选择。亦是宿命。”

    ——bordereau

    六个月后。

    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笑得好看,阳光透过苍翠树枝间的光忽明忽灭。走廊上的光与影互相缠绕,纯白色的年代被过度饱和的空气渲染得一尘不染。

    他的白色衬衣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没有一丝褶皱的笑颜,留在了安锦鲤的记忆里。

    “安锦鲤。如果再活一次,你还会选择遇见他么?”

    “会。”

    头顶的声音盘旋在心上,想一种蛊惑,让她不得不仰着头睁大眼睛往上看。

    好像置身在深海里,海水深不可测,冰冷且彻骨。她整个人都浸在海水里,以一种往下的姿势漂流着,想往上浮却完全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如果再活一次,你还会选择遇见她。吗?”

    “不会。”

    头顶的声音继续响起,像蛊惑般,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漂流。

    我已经死了么?

    “醒醒。醒醒……”

    视线处有一抹亮光,那个人在光圈里缓缓落下,带着一层水光与迷雾,他紧紧环住了她,把她拥入怀中,吻住了她。一瞬间天旋地转全部化为乌有,天地间只剩下了他。

    醒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刺目的白光光,窗外大片大片明媚的阳光,后知后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滴一滴流逝的点滴瓶。

    医院。

    那个回荡着无数生离死别的地方,有时是地狱。

    “醒了。喝点水。”清冷的嗓音突兀地响在单调的空气里,安锦鲤头脑有些混沌,刚好喉咙干渴,便急促地接过。

    待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只好别过脸去。

    那人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得紧紧的,笑起来的时候暗黑的瞳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暮念,这个同样具有威慑力的名字,有地狱般的威慑力。

    “对不起。”他敛去笑颜。低低地出口。

    安锦鲤并不说话,她看见自己倒影在透明玻璃上脸苍白如纸。嘴唇干得没有了血色,却在更惨白的脸的映衬下显得血色骇人。

    头发也凌乱不堪。她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自己也厌弃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我有时间再来看我。”

    暮念踱步走到病房门口,再回头看一眼,才发现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那个眼神说不清楚,或许是怨恨,或许是厌弃,又或许毫无波澜。

    她嘴唇微微蠕动。喉头干燥,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本来应该失控的语言被她说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我还没让你死。你就必须活着。”

    暮念冷冷开口,转身大力关了房门大步走出了医院走廊。

    这熟悉的话语,安锦鲤听来犹如窒息。

    安锦鲤听着剧烈的关门声,心里不由来的酸涩。闭上眼,仿佛还用海水涌入胸腔,她以为自己可以死了呢,原来还要经过他的同意。

    多么讽刺。

    那个带来一丝亮光,又熄灭了她的全世界的男人,在此刻,还想要掌控一切,或者换另一种简单的说法,毁了她!

    这一生中最悲哀的事情,她刚好爱上了要诚心毁了自己的人,在临死前还选择与他再相遇一次。

    如果再问她一次,她想,她说不会。

    第142章 苍白晦暗,灰飞烟灭

    bgm:《算了吧》

    “所有的缺憾都会被弥补,只是岁月太长,伤疤愈合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过程,苍白晦暗的青春终会褪色在时光的长廊中柔和了棱角。”

    ——bordereau

    年少的时候,潮湿每时每刻都会占据心境。每一次夜晚或白天的狂欢,不管我是身处其中醉酒当歌。还是站在一旁冷眼看待,我的心情都是孤独的在喧嚣中的孤独才是真正是孤独。

    我不知道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发出的笑声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有时候可能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冷静几秒后才发现那些表面的欢喜其实是无心之过。

    追其原因其实是我长期生活在压抑悲观的情绪里,想得到我眼中看到的别人每天欢喜无忧的模样,或者更多的时候,我想融入进别人正常的氛围中,不想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我讨厌我骨子的冷漠,沉默,悲观,厌世,自卑,怯懦,疲于应付,疲于解释。我行我素,随波逐流……

    我生就是一个矛盾体,生来被所有的艳羡和保护裹着长大,在我以为我能独当一面享受最大程度的快乐时,命运悄然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把我的一腔孤勇和与生俱来的骄傲泼个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