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太多,直接朝目的地前行。

    下高速后收费站的工作人员看了他好几眼,小声问需不需要帮助,陆衍把钱递过去,随口抛下一句不用,扬长而去。

    途径废弃工地,几栋烂尾楼掠过车窗玻璃。

    陆衍顿觉眼熟,靠边停下车来,瞅了两眼,想起上回同那只花脸猫来过。那时他肩膀受伤,她替他敷冰袋。

    此时故地重游,有点意思。

    陆少爷没能压抑本性,朝外拍了张照,翘着唇角给小姑娘发消息:

    【老地方,不见不散。】

    梁挽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时还睡得迷迷糊糊,她最近有点累到了。舞院的大四狗过得苦,学校有意向筛选优秀毕业生留校工作,每周一到周五的上半天,三节体训课联轴上,校领导亲自盯梢。

    讲道理,她很喜欢母校,舞蹈演员的职业生涯就这么黄金几年,她想过以后不能跳了就在这里任职,发挥发挥余热。

    但系主任似乎是因为孟芸的事儿对她有点意见,经常在旁听时指明动作叫她重复,这就导致梁挽的活动量大大超过了其余同学,比祝殷歌排练校庆那会儿还辛苦。

    她眼皮子勉强掀开一条缝,看到微信界面的小变态三个字就来气,恨自己前两天受威胁又将他加了回来。

    再一瞧他发来的图片,地点相当熟悉,回忆却不怎么美好。

    她冷哼了哼,按了静音关了震动把电话丢到枕头下,选择和周公继续约会。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日落星沉,梁挽醒来时,寝室一片漆黑。

    她嗓子干涸,爬下床去喝了两杯水,洗完脸后摸了手机打算去隔壁寝室叫上白娴一起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

    走在回廊上,梁挽划开屏幕,做好了被陆少爷骚扰的准备。

    谁知道界面静悄悄,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太多消息,只有孤单单未读的另一张照片和语音留言。

    她有些意外,先听了语音。

    男人的轻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我的挽挽这么狠心。】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梁挽皱起了眉,又点开照片,看清的一瞬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这眉梢嘴角都带着血口子的男人,真是陆少爷吗……

    他这副尊容,活像被仇家拿啤酒瓶砸在了脸上,那么在乎自身形象的公子哥,怎么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分辨了下两条消息的时间,第一条是13:17分,第二条17:42分。

    四个多小时,他一直等在那吗?

    梁挽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到底还是心软,直接按了通话键,那头响了两声,很快接起来。

    两个人都没第一时间开口,沉默了两秒。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梁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什么情况啊?”

    他轻描淡写:“哦,车撞了,我一直在流血,突然想起你,过来看看。”

    “你是不是有病?”梁挽忍耐地磨了磨牙,为这话中的逻辑而震惊:“不去看医生不去处理伤口,在那个破地方耽搁什么呢!”

    “等你啊。”他低低笑了声:“你不来,我都没兴致去医院。”

    “神经病!关我屁事!”梁挽掐断通话,大步走至白娴的寝室前。

    后者刚巧开门,巧笑倩兮:“来吧,挽挽,鸡腿饭的干活。”

    梁挽盯着好友的脸,脑子里却被陆衍那张受伤的脸所占据,犹豫很久,她哀叹一声:“抱歉,下次吧,我有点事儿,先去处理一下。”

    于是,她在白娴诧异的眼神里转身回了宿舍。

    然而还是意难平,拿上车钥匙来到停车场后,梁挽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怒骂了好几声【陆衍,我日你大爷】,惹得一对在角落亲热的野鸳鸯惊叫起来。

    十分钟后,她开着avantador,风驰电掣来到废弃工地。

    不远处,深灰的跑车掩在树荫的阴影下,一动不动。

    梁挽走过去,在前排驾驶座上没找到陆少爷,她绕到后边,窗膜颜色太深,这里又没路灯,根本看不清,无奈之下用力敲了几下车玻璃。

    “喂,死了没?”

    没动静。

    “陆衍!”

    还是没动静。

    第三回,车门遂不及防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梁挽惊慌地眨眼,只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他腿上,腰间桎梏着男人的手臂,姿势暧昧。

    陆少爷笑得眉眼弯弯:“担心我是不是?”

    梁挽使劲拉开距离,恼道:“你这种人,死了才好。”

    陆衍摸了摸她的耳垂,眯着眼笑:“不行啊,死了怎么给你跳脱衣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旧是骚断腿的陆少爷。

    晚上还有一更,12点前吧。

    我今天一定把债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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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限量款手表

    脱衣舞三个字,成功震慑了梁挽。

    她忘了自己还坐在男人腿上,手指去拽他的衣领,有些恼羞成怒:“你们大集团就是这样欺负人的?说好是福利,结果最高执行官却不守规则,偷偷打探。”

    “你也太天真了点。”陆衍任由她拽着,靠着椅背,凉凉地道:“该不会以为那个页面真是匿名的吧?”

    梁挽瞬间被狠狠打脸,手劲大了些,简直想把小变态从后窗里丢出去。

    陆衍轻笑:“这个是陆氏控股的传统节目,但是完全不监控是不可能的,综合管理部成立了组委会,专门用来投票筛选这些提议。”

    梁挽鄙夷:“挂羊头卖狗肉。”

    陆衍笑了:“去年我爸没退隐的时候,被砍掉的最高票心愿是成为他唯一的儿媳。”

    梁挽:“……”

    “前年是it部门的一个大龄光棍,好不容易找了老婆,和公司索要五百万新婚基金,还说支持他的员工一人发一千块。”他慢条斯理地拉长音:“大前年——”

    梁挽深吸了口气:“好了你不要说了。”

    怪她没有好好想一想其中门道,说来也是,既然是总裁神秘大奖,页面上又没设置条条框框,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员工当然很多。

    比如她自己也是,叫人家大boss跳脱衣舞,这种恶趣味要是真被满足,小视频流窜出去,企业名声会怎样?

    她脸上热辣辣的,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懊恼。

    陆少爷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倒是真闭了嘴。

    小姑娘全然不设防,跪坐在他膝盖两侧,也不知是不是沐浴露的味道,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甜香。他眉眼舒展开来,那些属于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面因为她的存在被驱散。

    半晌,小姑娘反应过来,短促地惊呼一声,敏捷翻到了旁边的坐垫上。

    动作有点大,手肘顶到了他的鼻翼附近。

    陆衍嘶了一声,捂着鼻子低下头去。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开始泛滥,温热的液体透过指缝一滴滴往下淌。

    他皱着眉,语气有些无奈:“是不是每次见你都有血光之灾?”

    车里可视度不好,唯有透过前挡风玻璃的那抹月色,梁挽摸索片刻,摁了一旁的阅读灯。

    昏黄光线下,男人慢吞吞拿开了手。

    原本俊秀的下颔线条因为血迹变得模糊,人中连着唇角,全是殷红,额角的发粘结在一处,耷拉在眉骨上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窥得见半分平日的美貌。

    梁挽震惊,看照片时没觉得那么严重,眼下瞧见真人后才知道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你还好吧?”

    陆少爷仰高头,猩热的血有部分返流到了咽喉里,他轻咳一声:“你来之前还有大半条命,现在就不好说了。”

    梁挽慌乱地眨眼,瞥见他血流不止的样子,真心感到抱歉,她环顾四周,方向盘那里是瘪掉的安全气囊,除此之外,车里干干净净,没找到纸巾之类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先行下去,而后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去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陆少爷勾勾唇,坏心地把重量压到她肩膀上,坐到兰博基尼的副驾驶座后,又假装为难地看了眼安全带。

    小姑娘启动车子,俯身过去替他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