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印点燃了一只烟,斜靠在那里问:

    “你确定要我进去?”

    陈隽闷声答:“已经给他们说了带女朋友来,现在不好收场。”

    苏印掐灭烟,先朝包厢走去,陈隽立马跟上,同时心里一喜,说不定还有机会,心里想着等会儿再趁着众人在场给苏印表表决心。

    说不定,两人之间的那点矛盾就过去了。

    -

    再回到包厢,里面还是热闹。

    但却是个两极的情况,沈然那边又笑又闹,热闹非凡,而许校程这边没有一点声响,他手里拿着几张牌,慢慢悠悠的翻弄着。而旁边的杨舒安静的像不存在,捏着一杯酒坐在那里。

    看见他们进来,有人调笑:“陈老大这是带嫂子去哪儿了?”

    有爱玩笑的拉长声音附和:“怕不是做些我们不能看的事情。”

    这帮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儿,开起玩笑来也是没遮没拦,再加上陈隽的女朋友总是换了又换,也没个定数,都知道他交女朋友充其量就是个女伴,话语自然也正经不到那里去。

    陈隽有些烦躁的反呛:“滚一边去,小小年纪胡说八道。满脑子的颜色废料。”

    众人嘴里开着玩笑,已经为二人让出了座位。

    陈隽在左斜侧,苏印自然在他的旁边,坐定后苏印抬头,才发现她的对面坐着的是许校程,他们中间就隔了一张桌子,正相对。

    众人刚开始是打趣陈隽和苏印,陈隽反应极快,别人基本讨不到便宜,而苏印坐在那里又美又冷的,生的漂亮,不爱说话,又高冷范十足,他们也不敢开太多玩笑。

    于是很快,关注的目标就转移到了许校程的身上。

    调侃许校程,沈然总是首当其冲,当然旁人也是不敢随意开许校程的玩笑,就沈然敢。

    这会儿,沈然自然也是不辱使命,他嘴边叼着一支烟,说:“许总这是怎么回事?今晚这么安静,还有嫂子,连安静都玩的是夫唱妇随。”最后转头对着众人道:“要说秀恩爱,还是许总内行。”

    听他这么说,一包厢的人都看向许校程和杨舒的位置。

    果真,看到许校程和杨舒都是安安静静的样子,杨舒虽然平时是少话的温婉性子,但是今晚这样倒是让人觉得诧异。

    许校程灌了一口酒,将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话是对沈然说的,带了些冷意,可沈然只是痞痞一笑。

    杨舒看看许校程,又把目光移到对面苏印的身上。前者叫人看不出情绪,而后者像是看戏一般。

    杨舒不禁怀疑,苏印是陈隽的女朋友吗?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摇摇酒杯,对着苏印,“你们认识多久了?一直听陈隽说他有女朋友,倒是一直没有听他说过名字,刚才着实被惊到了。”

    苏印答:“我也没听陈隽说他的朋友里面有你们。”

    这个你们,显而易见是指许校程和杨舒。

    老四问:“怎么感觉嫂子之前和嫂子认识?”

    杨舒说:“我们高中同学。”

    这话一说出来,连陈隽都有些讶异的看着苏印,显然是不知道。

    沈然笑,对老四说:“你这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嫂子,说单口相声呢。”

    老四反应了一会儿,“这杨舒是嫂子,陈隽哥的女朋友也是嫂子,之前就杨舒嫂子一个女人,现在多了个陈隽哥的女朋友,倒是不好区分了。”

    还是像单口相声。

    有人喝多了酒,大着舌头提议:“那就叫杨舒嫂子为大嫂,陈隽哥的女朋友为小嫂子。”

    一群大男人喝多了酒,倒是在辈分上较真起来。

    大嫂子,小嫂子?

    听起来跟大小老婆似的,沈然忽的就笑了,看着许校程说:“这样不好吧,听起来跟大小老婆似的。”

    话音落,许校程朝他看过来,眼底都是阴沉。

    杨舒没想到一向懂分寸的沈然会开这种玩笑,面色格外难看,但更多的是尴尬。

    苏印拿酒杯喝酒,动作微顿,再没反应。

    “你特么,胡说什么?!”陈隽今晚脾气很暴躁。

    大舌头提醒的那人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被沈然发挥成这样,“去去去,沈公子胡说八道呢?陈隽哥比程哥小几岁,自然称杨舒姐和苏小姐为大小嫂子了。”

    老四应和:“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喝酒喝酒。”

    陈隽逮着机会说:“光喝酒没意思,喝酒玩游戏。”

    最好来个真心话大冒险,他还想找机会给苏印说说心里话。

    包厢里倒是有洗牌机,但人多,为了都玩儿,沈然拿了纸牌。

    “玩什么?”

    “赢钱吧。”

    陈隽答:“没意思。”

    沈然取笑,“你是怕昨天的奖金输光吧?”

    陈隽“切”了一声没话了,他想说玩真心话大冒险来着,但怕自己的目的性太明确,被苏印察觉出来,于是憋着没说。脚下却用力踹坐在旁边的老四,老四一脸懵逼的看过来。

    陈隽只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老四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众人看齐刷刷看向老四,老四憨笑着说:“玩个简单的,养养脑子。”

    确实也够简单的,不打牌,只发牌,发牌好看谁的牌最小,最小的那个输。

    其他人也没什么好的提议,但对这个小儿科的游戏也没多少兴趣,沈然兴致缺缺的发牌,就当消遣时间。

    牌发到许校程身边,他开口:“我不玩儿。”

    沈然笑笑,收回牌,又给杨舒发牌,杨舒也拒绝了。

    还真是夫唱妇随。

    不过杨舒倒不是夫唱妇随,她是知道车队的这一帮人平时就玩得疯,怕问出什么尴尬的问题。

    再说,和许校程在一起,她怕出什么纰漏。今天这局,也是够热闹的。

    许校程的前女友,陈隽的女朋友,她是苏印堂哥曾经的女友,却又是许校程的妻子。

    乱到不能再乱了。

    不知情的人在玩闹,知情的人有心里忐忑的,比如杨舒,有猜不透心思的,比如许校程。那苏印又在想什么?杨舒瞧着坐在那里,安静喝酒的苏印,同样猜不透。

    苏印纯属就是不想让陈隽太难看,才没有走掉。

    她自然也不想在这里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牌发到她跟前,她正要拒绝,接过陈隽已经先一步替她接过牌放好。

    苏印身体往后靠了靠,眉头紧皱,陈隽这人又想做什么?

    陈隽像是没看到她已经变了的情绪,兴高采烈的和别人玩儿。

    第一轮那个叫老四的输了,选了大冒险,抱着沈然朝他脸上狂亲一口,亲完后沈然满包厢追着他打。

    第二轮,被称为刘招的输了,有前车之鉴,他选了真心话,结果连输几次之后,连七岁尿床那事都被扒出来。

    苏印坐在一旁,虽然参与,但跟局外人似的。她发现那个长相邪魅帅气的沈然贼精明,不露声色就把所有人的家底掀出来了。

    他和许校程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很熟,至少敢开许校程的玩笑,但是苏印之前并没有见过他。

    陈隽翘首以盼,终于轮到自己输了。

    他长舒一口气,选择了大冒险。

    这大冒险就是制造机会,有人起哄:“和女朋友又亲一个。”

    有人喊:“舌吻”

    酒过半,这样的事情最好玩了,何况,,,人家还是正经的男女朋友,都等着看现场拥吻。

    苏印警觉了几分,目光冷冷警告陈隽,意思很明显:你敢!

    却在收回视线的时候,撇到了对面坐着的许校程,他在看着她,目光很深。

    陈隽收到警告,也没造次,动作很快的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苏印没来得及躲。

    再抬头,许校程已经别开了视线,他低头喝酒,嘴角一些冷冷的笑意,挺不屑的。

    下一轮开始,输的还是陈隽,这次他选了真心话。

    有人喝多了,梗着脖子突然一句:“你们第一次什么时候?”

    这什么鬼问题?

    陈隽黑了脸。

    杨舒听不下去了,“刘招,你醉糊涂了吧?”

    杨舒平时都是温和的样子,倒少见她这样厉色,叫刘招的人清醒了几分。

    陈隽看了眼苏印,见她只是垂眸喝酒,脸上的表情极淡,他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了,这人仿佛天塌下来都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