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也想吐。

    伴随着疼,她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手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却觉得面前的景象都是虚幻的。

    她脑海里全是那些话:

    “你需要负责吗?”

    她问:“你会负责吗?”

    “苏印,我会。”

    “苏印,我腻了,我们分开吧。”

    “错了,我是人渣。”

    “苏印,我现在不想陪你玩儿。”

    “苏印,你现在过的不错,一直往前走。”

    还有那个叫陈隽的人,一路追到了西藏。

    他站在雪地里,鼻子冻的发红,却指着身后的雪山说:“你在画它对吗?我跟了你一个月。”

    她不搭话,他继续说:“现在没什么好画的啊,等来年春天,山上就会有草,有生机了画出来才好看。”

    “一个人太孤独了,让我陪你。我陪你啊,告诉你呀,跟着我很好的,走出去你闭着眼睛都行,牵着我的手就好。”

    “苏印,我们分手吧。”

    “那么多人在,给个面子行吗?”

    “说的好像你真心和我谈恋爱一样。”

    ……

    很难受,胃里很疼。

    心更疼。

    她跌跌撞撞走到了洗手间那里,扶着洗手池,想吐却吐不出来。

    埋头,水打湿了脸,清醒了几分。

    苏印抬头,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张脸,棱角分明,五官清隽。他静静的看着她。

    在镜子里,他们打量着彼此。

    他还是淡淡的表情,眉头微皱着。她脸上有些水珠,额前的发丝也被打湿了几缕,眼睛有些红。

    镜子里的人上前一步,靠近了她,开口说:“苏印,别再闹了。”

    喝了酒,她嗓子有些哑,“闹?”

    “你刚才的行为让别人很难堪,不是闹吗?”

    “让谁很难堪?”她问。

    许校程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很多,或者是说学会了沉默。

    可这时候的沉默,无疑像是催化剂,催化着苏□□里一直以来压抑的愤怒、不甘。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你说啊!让谁很难堪?”

    她逼近,许校程后退了一步。

    中间是不远不近的半米距离,这距离像是界限。

    苏印喝多了酒,脚步有些不稳。眼睛带着红,因为胃疼,她脸色苍白。

    踉跄着步子,她再一次上前。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口。

    她呼吸有些急促,人猛然靠上去,声音几近嘶吼:“说啊!”

    他的眼底闪过错乱,他从未见过苏印这样失控的样子。

    半晌,他扣住了她的肩膀,将人扶稳,“你醉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刚才那一句之后,苏印却没声儿了。

    他刚扶起来,她便又靠下去,身体有些软。

    许校程任由她靠着。

    身后的镜子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他脸上的动容和疑虑,还有女人的背影。

    她头发有些乱了,许校程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帮她理了理。

    好一会儿,她才跟猫一样的出声,声音低低的,“睡一觉,和谁.睡?”

    许校程眸子骤然一缩,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推开了几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一瞬间又剑拔弩张。

    眸子很冷,就那么打量着她。

    开口,是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苏印,我管你和谁.睡。”

    “你也不用特意跟我说,你要和谁.睡。”他又补了一句。

    话说完,抬头就撞进了她打量的眸色里,她眼神里带着戏谑。嘴角是冷笑。

    像是看着什么东西,半晌,许校程知晓了。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他被这种视线刺激到了,整个人身体都有些发麻,情绪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扣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加大。

    紧咬牙齿,他把头转向一边,情绪难以平复。

    再转过来,眼神里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

    就因为她的这么一个眼神,他情绪失控了。

    苏印笑,笑的狼狈眼底泛红,却又骄傲的微仰着脸,冷冷的看着他,“许先生,这是生气了?”

    许校程咬紧后牙槽,猛然推着她,动作极快的闪进了洗手间旁边的消防通道。

    他下了力气,狠低着她。

    苏印的背部撞上身后的墙壁,生疼。

    “你这就生气了?”她笑着问。手上却用了十足的力气,揪着他的衣领。

    “你这是欠.收拾!”他咬牙道。

    说完,身体狠狠向前一顶,苏印紧贴在墙上。

    她骂:“畜.生!”

    许校程笑,嘴角带着痞意,眼底是流泻不尽的黑暗漩涡。“你这样的人,就需要畜生来收拾。”

    “人.渣!”她被禁锢住,原本头就发昏,现在更没力气了。

    许校程还是笑,他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将人狠狠往前一扯,再也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安静的消防通道,声控灯因为刚才两人的动作亮了,可现在又暗下来。

    安静,黑暗。

    彼此急促的呼吸,却不是因为情.欲,而是愤怒。夹杂了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

    心跳,一下一下,乱了正常的频率。

    像是寂寞了许多年,渴望了许多年,期待了许多年。

    唇齿相依,狠厉却缠.绵。浓稠的化不开的情绪,灼烧的身体生疼,心里发闷。

    她推不开,便去狠狠咬他,下了力道,可也讨不到便宜。

    吻.着她,他含糊不清回应她刚才的话,说:“你还不是爱人渣”猛然,他收住了话头。

    像是自己清醒过来了,松开了桎梏。

    后退几步,声控灯又亮了。

    苏印靠墙站着,黑发凌乱,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神色却极冷。

    她的唇色,被他吻的更加泛红。

    许校程看着她,抬手,修长的手指揩揩唇角,收了所有的情绪,痞笑着说:“现在确定了,我对你没兴趣。寡淡无味。”

    他意有所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写点苏印和周焕之前的故事吧。

    周焕=许校程

    第19章 chapter19

    很久之前,他们两人站在街头,隔着红绿灯的距离。

    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周焕走到了她面前。

    他问:“需要我负责吗?”

    苏印看着他,顺势问:“你会负责吗?”

    周焕笑笑,又痞气又好看,嘴角带着淡淡的梨涡,回答说:“跟不跟我走?”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 “跟吧。”

    --

    苏印第一次见许校程,是在八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叫许校程。

    苏印有一个堂哥,叫苏展,父母双亡,是在苏印家长大的。

    大一那年,一向沉稳早熟的苏展迷上了赛车。

    苏家的家教很严,苏印的爸爸是个警察,在临市工作,因为距离家里远,不常回家。

    苏印的妈妈陈眉是人.大附中的老师,年年能评优秀教师,也是优秀班主任。

    陈眉是带高中生物的,能厉害到准确控制苏印饮食里的热量,不多不少,够她发育长个子。苏印学舞蹈,舞蹈班的同学总是因为控制不住饮食发胖,下不了腰,动作做不到位。苏印从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陈眉优秀,漂亮,做事果断。她在老师堆里是第几,也就要求子女在学生堆里是第几。但她也不专断,事情总是商量着来,当然商量着来都是按照她的标准。

    陈眉对苏印的要求很高,从小到大就很高。

    小到吃饭睡觉不能有声响,大到每次考试不是优秀就要面壁反思自己错哪里了,然后洋洋洒洒写几千字的检讨。

    这样的高标准严要求,培养出来的不是自暴自弃或过分聪明的怪物,就是优秀到让人羡慕的别人家孩子。

    苏印属于后者。

    她头脑灵活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不管学什么都走在同龄人的前面。当然,也不光是靠聪明的头脑,或许更重要的是她对母亲的崇拜。

    苏印很爱她的妈妈,至少在那件事发生之前,陈眉是她仰望的榜样。

    所以,只要是母亲叫她做的事,她都会去做,并且完成的出色。

    她没叫母亲失望过。

    但转折发生在她十七岁的那年。

    她窥探到了一个母亲的秘密,她也遇到了一个叫做周焕的人。

    -

    第一次见周焕,是一零年的冬季,那一年是苏印高二的寒假。

    苏展迷上了赛车,这件事情只有苏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