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有点冷,我们先去吃饭。”苏印说。

    贺晴也收回了那半句话。

    两人没去学生吃饭的房间,又另外找了地方。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苏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黑透了,走廊里的灯光带着一些昏黄。

    那帮热热闹闹的学生早已经吃完饭了,整个二楼安静下来。

    下楼,到了一楼转角处,她步子停住了。

    不远处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人。原本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可站在门口的人着实有些惹眼。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漂亮乖巧。

    两人正说着话,那姑娘眼神里的爱慕都快要溢出来了。许校程倒是淡定,还是淡漠的模样。

    “······腿还是疼。”女孩开口,声音低低的,模样楚楚可怜。

    “去医院看看,摔伤可大可小。”黑夜之中,他的声音越发清冷低沉。

    “医生说要活动着看一下,可我一动就疼。”

    苏印听着听着就笑了,那小姑娘的心思一眼就能识破。

    能够在许校程面前楚楚可怜成这个样子,这姑娘还真是不一般。

    许校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直视着安禾,叫她心里格外紧张。

    可是一会儿他就移开了目光,淡淡道:“既然腿摔伤了,那一个人住也不方便,这样吧······”

    他看到了从民宿大门口进来的女生,开口唤住了她:“她腿上有伤,帮忙照顾下。”

    安禾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许校程的胳膊,“许先生,不用了。”

    女生看看许校程,又看看安禾,点头答应下来,正往里面走,就看到了楼梯口安静站着的苏印。

    她开口打招呼:“苏老师。”

    这一句“苏老师”叫安禾和许校程都朝着楼梯口看过去,安禾有些惊讶,又想起刚才她柔着声音对许校程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小姑娘,也不知道苏印站在那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一时间脸全红了。

    许校程有些意外的看着苏印,只一会儿,表情就冷了下来。

    他注意到苏印看他的眼神了,里面都是嘲讽和不屑。

    苏印先回神了,也没有任何的尴尬,只是如常的和那个女生点头示意,然后一派悠然的离开了民宿。

    安禾心中忐忑,抬头去看许校程,发现他一直盯着民宿门口看,然后一眼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安禾看着许校程走到了大门口却又停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回来抬步上了楼。

    她一时间有些迷糊,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许校程上了二楼,只有走廊尽头的那个阳台看起来僻静些,他抬步过去。

    护栏那里却站了个人。

    那人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有些不确定道:“许总?”

    许校程看了几秒,才在黑暗中辨认出来人影是潘正林。他正在抽烟,烟熏的他眼睛微眯着。

    待看清了,潘正林又一句:“真是许总啊。”

    “这黑灯瞎火的,许总咋来这儿了?”

    许校程看看周围,确实漆黑一片。“确实黑灯瞎火,你怎么在这儿?”

    潘正林似乎是没想到许校程还和自己聊上了,愣了半晌才答:“谁还没点烦心事。”

    许校程扯扯嘴角笑了。

    “潘经理也有烦心事?”

    潘正林感叹:“烦心女人的事。”

    那确实该烦,毕竟潘正林的女人可不少。

    许校程看看他,没说话。

    潘正林也对许校程的这种反应并不意外,但开口声音里面却带了些苦涩,幽幽道:“离就离吧,下一个更听话。”

    许校程走过去,随意的坐在长椅上,“潘经理要离婚?”

    潘正林猛吸了一口烟,“不是我要离,是人家要和我离。不过了啊。”

    许校程随口问:“你不愿意离?”

    潘正林沉默下来,只是靠在那里一位抽烟,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我和我老婆高中时候就是同学,大学也是一个学校,后来就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七八年了,原本感情坚固的很,可这结婚才不过几个月,就过不下去了。”

    “也是我不对,伤了人家的心。”

    许校程淡淡开口:“结婚还在外面招三惹四,确实会伤人心。”

    潘正林苦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刚毕业那会儿我老婆就怀孕了,可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孩子自然是不敢生,商量了一下就给打了。没想到这一打,就伤了她身体,等再想要孩子的时候她身体就怀不了。原本也没什么,我心里想着没孩子也没关系啊,两人在一块比啥都好,可她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尤其是最近这几年,越发因为孩子的事情和我闹的不开心。感情好的时候是真好,她在我这儿是又懂事又贤惠,可是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是真恐怖,两个人吵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难看的很。”

    许校程一直没说话,靠在那里停着潘正林的话,忽然想到如果他当时和苏印没分开,他们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当时间磨了激|情,他们相处着相处着,会不会也变成潘正林和他老婆这样,在争吵中连感情都变的面目全非不忍直视。

    可是他发现,不存在这种假设。

    他和苏印早分开了,连这种吵架纠缠相伤的资格都没有。

    “不想分开,那就不要分开。”他对潘正林道。

    潘正林被烟呛了下,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离就离吧,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离也没关系,下一个更乖。”他无所谓的笑笑。

    一会儿又想到什么,摇摇头纠正道:“不用下一个了,再也不结婚了,这玩意儿太磨人。”

    许校程问:“是吗?”

    “许总还没结婚吧?”

    许校程答:“没有。”

    潘正林笑笑,“许总可别被我说恐婚了,我就是个混蛋,和老婆吵闹僵着的时候就找女人胡玩儿,这才到了这个地步,许总这样的青年才俊以后自然是遇到良人幸福美满。”

    到底是个经理,到最后还不忘溜须拍马。

    许校程没答他,站起身来,“潘经理先散心。”

    潘正林也站直了几分,“好,许总慢走。”

    许校程出了阳台,靠在一楼楼梯口抽了支烟,点燃第二支,又伸手捻灭了。

    抬步出了民宿。

    **

    苏印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有人敲大门,她愣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去大门口。

    她没开门,先问了一句:“谁啊?”

    敲门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却没有声音答她。

    只一会儿,又两声敲门声。

    她也没再问,站在那里沉默着。半晌,抬手拉开了门栓。

    夜色之中,他就站在那里,带了冬夜的一身凉意。

    她皱着眉问:“你来做什么?”

    第60章 chapter60

    chapter60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问,语气有些冷,又带了些淡漠。

    许校程一时间答不上来了,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他原本就高,何况苏印现在还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这下不光是身高,连气场都输了一大截。

    他答她:“不做什么。”

    苏印愣了几秒钟,“无聊了找我寻开心?不好意思,我要睡觉了,没那功夫让你消遣。”

    正说着,她就伸手去关大门。刚关了一半,许校程就拿手挡住了,他轻轻一推,就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她来了脾气,又伸手去关门,可他已经抬步进来了,一下子站在了她面前。清冽的又带着寒意的味道瞬间就近了。

    不光如此,他还反手关上了门,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他看着她,面色如玉,眉头微皱着。暗夜让他的眸子更加幽深,这样近的打量、凝视。

    苏印伸手推了他一把,用的力气并不大,也没推动他。她倒是后退了一步,被风吹的有些冷了,她用毛巾擦半湿的头发,仰头问他:“许校程,你什么意思,刚逗完小姑娘,又来逗我?”

    她顿了一会儿,再看着他,嘴角便都是讽刺的笑,“果然啊,许总不简单呐,家里红旗不倒,在外还想彩旗飘飘。”

    她极近讽刺和挖苦,神情都告诉许校程,这不是她开的玩笑。

    许校程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别开视线,他看着安静的院落,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离的又这样近,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不到一米的距离。她正看着他,眼里带着嘲讽。他想伸手,拉过她,再紧紧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