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名片递给韩峥:“我叫秦衍,在文化局工作,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交换一下名片。”

    韩峥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我叫韩峥,没有名片。”

    秦衍扫了一眼韩峥的手,粗糙,手心布满老茧,胳膊上还有道疤痕。他的目光又黑又沉,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机警来,八成是个军人。

    “韩先生在哪高就?”

    韩峥:“消防员。”

    秦衍笑了一下:“消防员一定很辛苦吧。听说假期特别少,纪律也很严,很少让出消防队。”

    “真是辛苦啊,为了整个社会的平安,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没有。不像我们文化局的,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各种节假日也很多。”

    韩峥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子喝了一口:“有家室的还好,每周都能回家。小别胜新婚,对夫妻感情也好。”

    夏时一会盯着韩峥看,一会又盯着秦衍,心想,男人玩起宫心计来一点也不比女人差啊。

    秦衍干笑两声,也喝了口咖啡:“我看新闻里,经常有消防员受伤或者牺牲的消息。这个职业真是太伟大了。”

    这句话相当于戳在韩峥心口上,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早该在一起了。

    他一度退缩,就是怕自己给不了她长长久久的未来和幸福,

    正当夏时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没想到韩峥说话了:“我的一个同学兼战友曾经对我说过,‘就算知道有随时牺牲的可能,也不愿意错过她’。”

    夏时知道知道他说的是蒋绍远,躺在病床上不愿意醒来的蒋绍远。

    她看着他,迎着他的深沉的目光,自蒋绍远出事后,她第一次从他眼里读出一丝不顾一切。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曾动摇过逃避过,但我做不到不去管她,不去想她。一想到自己真退出了,她会跟别的男人牵手拥抱结婚生子,我无法忍受。”

    妒火烧起来的时候,经常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其他所有的顾忌就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他突然就明白了,就算明天就死了又怎么样,今天她始终属于他。

    如果在临死前不能拥有她一回,那来生要凭什么再次找到她呢?

    当他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她知道,他终于想通了。

    他一直守护着她,从未离开过。

    秦衍不得已,再次咳了一声,柔声提醒道:“夏时,牛奶快要凉了,趁热喝。”

    夏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唇边留了一圈牛奶渍。

    韩峥抽了张纸巾,探身把手上的纸糊在她嘴上。

    夏时一张嘴,差点把纸吃了,气得直瞪眼,骂道:“你特么不能温柔点吗。”

    韩峥:“我就想听你骂我。”

    夏时擦好嘴,把手上的餐巾纸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里,抬脚踹了对面的男人一下:“贱不贱。”

    韩峥知道她的动作也没躲,任由她狠狠踢了他好几脚。

    他是该打。

    秦衍尴尬地又又咳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韩先生平时在家做饭吗,厨艺怎么样?”

    他的厨艺很好,上次在孟哥家,他烧的糖醋鱼,夏时一个人吃掉了一半。

    韩峥还没想好怎么答。

    夏时先开了口,满眼嫌弃道:“他连粥都煮不熟。”

    韩峥被揭了短,一点也不恼:“那你还不是一口不剩全吃完了。”

    夏时:“我那是生病了,没气力,饿的没办法。”

    秦衍已经不想再咳了,自暴自弃般抿着手上的咖啡,听眼前两个人吵架。

    夏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韩峥起身说道:“走吧,再不吃晚饭要饿出毛病来了。”

    秦衍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起来准备买单。

    韩峥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支付宝了。

    秦衍:“我来买单吧。”

    韩峥点开付款码:“我来。”

    秦衍直接递了一百块钱过去:“不用找零了。”

    服务员看了看秦衍手上的钱,又看了看韩峥手上的付款码,最后只好把求助的目光递向夏时。

    夏时掏出手机付了款,天下太平。

    走出咖啡厅,秦衍笑了一下:“我今天开车了,送你们回家吧。韩先生住在哪?”

    夏时不好意思道:“不用送,太麻烦你了。”

    韩峥抬了下眸:“送吧。”

    说完报了一串地址:“跟她一样,我们住一起。”

    秦衍的表情管理彻底崩了,目光来回在韩峥和夏时身上扫着。

    夏时只好解释道:“我是他的租客,每个月都要交房租的。”

    韩峥勾唇笑了一下:“你交过?”

    夏时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刚发工资还没来得及交吗。”

    “你先去电视台的停车场等我,我跟秦衍有几句话要说。”

    韩峥单手插兜,想也不想:“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