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朕死了呢?”

    玄灼愕然的看着李安世追问的目光,顿了顿道:“那玄灼绝不偷生……”

    李安世的手抚上玄灼玉石般细润的脸颊,缓缓将他的头按到自己怀中,信了,居然仍然相信……李安世用力搂住玄灼,身体开始颤抖,因为他惶恐,自己居然再度信怀中人儿的话。

    “如果朕不再是宗元皇帝……无法给你富足的生活……你也不会变吗?”

    “那就由玄灼养皇上,玄灼就算自己饿死,也不会让皇上吃苦。”

    “傻灼儿……”李安世苦楚的笑起,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皇上……”

    “你叫错了,朕要罚你。”

    玄灼抬起头,正对上李安世似喜非喜、似嗔非嗔的目光:“罚你陪朕扬州一行”

    忽然有种预感……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

    “扬州?”玄灼有些吃惊。

    “对,下月十五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不要告诉朕,今年你不打算送朕双十大寿的贺礼。”

    玄灼低下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轻轻道:“我……不,是微臣,微臣有准备……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给皇上,一直放在府中……”

    “又叫错了,所以朕罚你做朕的赏赐大使。”

    “赏赐?”

    “对,李家堡这些年来为国为民做了不少事,朕却刚刚得知,所以为表谢意,朕特备厚礼,要劳烦灼儿送上了。”李安世微笑着说。

    “可……可是……我……不,微臣,那个……”玄灼吱唔起来。

    “若你指李冬与李燕燕之事,朕已经查清,是朕有负她在先,错不在李家堡,更不在你。”李安世看到玄灼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浅浅一笑:“朕已经寄去一封亲笔信向堡主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顿了顿,玄灼那种如堕梦境般的表情令李安世的良知翻起一阵狂澜……

    “朕刚刚查到……所以,这半年来令你吃苦了,灼儿……”

    晶透的珍珠坠下,玄灼慌忙擦去眼泪,即使它们不听话的往外涌着。

    “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朕重新变回你的皇帝哥哥?灼儿……”

    李安世忽然困惑了,自己真得在演戏吗……?为什么……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发自肺腑……

    “嗯!”玄灼说不出话来,只得拼命点头,然后一把抱住李安世,紧紧的。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一遍又一遍叫着,从没想过再叫这个称谓会是一个奢侈的梦想……幸好,还来得及……

    “这次叫对了,那你是朕的什么人呢?”

    “灼儿,皇帝哥哥的灼儿。”

    “对……朕的灼儿……”

    紧紧相拥的两人,一个幸福,一个矛盾。并非对等,所以,注定那个幸福的人,会不再幸福吧……

    ……

    第十一章

    当玄灼笑得好似春光拂水般幸福开怀的告退时,李安世一直微笑的脸上扬起一丝淡淡的哀伤……那最后一眼抹蜜般的笑靥,像万根尖针尽数刺入拼命武装的良知,那一阵阵痛彻心肺的哀愁,敲击着李安世清晰无比的神志,所以,更加痛不欲生……

    “宗元皇帝演起戏来,也格外精彩呢!”

    契延陀从那道熹山名景图屏风后走出,似笑非笑中带着一种看透什么一般的莫名神色。

    “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李安世的脸上立刻挂上冷冰冰的寒霜:“所以,可汗错爱,朕代舍弟谢绝了!”

    “不过在下倒是认为……”契延陀忽然暧昧的笑起:“如果他知道皇上只是演演戏而已,说不定会伤心欲绝的改投他人怀抱了。”

    李安世却扬起一丝自信的笑容:“就算如此,只怕天下能令他像适才那般笑得美艳的,再无第二人了,若可汗能令他发自真心幸福而笑,那在下退让也心服口服。”

    “如此自信?”契延陀不太相信的反问道。

    李安世浅浅的笑了笑,看向殿门玄灼消失的地方,仿佛自言自语道:“这天下,只有朕可以让他或喜或悲了吧?如果朕令他再无法展颜,只怕,他此生也不会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