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那身暴喝倒是没把他怎么样,可他读书识字一般,只记住了一句话。

    敢问,一句能练吗?

    整间大殿中,只有燕赤霞和廖文杰无所谓,前者自知修炼无望,毁了也不可惜,后者过目不忘全记在了脑子里,闷声发大财。

    “你们这些人,满脑子胡思乱想,贪财又爱慕仙缘,殊不知二者只可得其一,朝三暮四者,到头一场空。”燕赤霞冷冷留下一句话,便转过头懒得再看他们,长剑跃起,清扫其他壁画,看看还有没有漏可捡。

    “呵呵,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廖文杰拽着旁边愁眉苦脸的知秋一叶,跟上燕赤霞,边走边说:“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众人尽皆愕然,听着这首平淡无奇,却又直指要害的七言诗,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

    傅家姐妹愁眉苦脸看着廖文杰,直白浅显的一首诗,意思一目了然,不知道这首诗是他师门长辈所传,还是他自己有感而发所作。

    若是前者倒还好,若是后者,岂不是已经看破红尘了?

    那我怎么办?x2

    傅清风咬咬牙,问题不大,小倩姑娘办事给力,廖文杰心中留有余恋,想看破红尘没那么简单。

    她靠着和小倩姑娘一模一样的脸,完全可以趁虚而入。

    傅月池咬咬牙,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她相信自家姐姐聪明的头脑,等姐姐将道士拉下红尘,她顺手捡现成的就行。

    有一说一,平心而论,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自家姐姐和她相比……

    嗯,都是好姐妹,就不说伤人心的话了。

    ……

    一番清扫之后,所有壁画清除干净,燕赤霞三人一无所获。

    廖文杰看了眼左手的袈裟,又看了眼右手的降魔杵,暗道一声见者有份,将袈裟放在了知秋一叶手里。

    “老弟,看在大家称兄道弟的份上,袈裟送你了。”

    “啊,崔兄,这怎么能使得!!”

    知秋一叶动容不已,一边说着使不得,一边将袈裟塞进自己怀里。

    “呵呵,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完全可以把袈裟还我,或者把土遁术交出来。”廖文杰翻翻白眼,袈裟太过醒目,还是降魔杵好一些,不管是当暗器,还是背后捅刀都非常趁手。

    袈裟嘛……

    反正都是当麻袋用,改天找件道士服,更符合他正经道士的身份。

    “没意思,老道我要回兰若寺了,臭小子你是继续留下来,还是跟我一起走?”燕赤霞问道。

    “我……”

    廖文杰正欲回答,突然心有所感,微微摇头道:“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行走天下,降服下一个魔头了。”

    “哪那么多魔头给你降……也对,你一出门就能撞到魔头,的确能一路降服下去。”

    燕赤霞失笑,想想认识廖文杰之后,先是鬼王九尾狐,再是黑山老妖,最后国师普渡慈航,魔头的确是不少。

    树妖姥姥:“……”

    “崔兄,我也志在降妖伏魔,一起上路如何?”

    “你不行,太弱了。”

    留下原地默泪的知秋一叶,廖文杰看向燕赤霞:“普渡慈航是护国法丈,京师那边是否还留有余孽,比如说那位当朝天子,他该不会也被蜈蚣蛀空了?”

    “应该不会……吧!”

    燕赤霞紧皱眉头,今晚天狗食月,普渡慈航唯恐大小蜈蚣暴露,全部将其招至慈航大殿。若皇帝也是蜈蚣,身份地位重中之重,更应该招过来才对。

    而且,皇帝都是蜈蚣了,普渡慈航还废这些功夫干什么,一道圣旨,拉文武百官半夜守皇陵即可。

    想想有点不放心,他决定偷偷去京师确认一下。

    “臭小子,你真不和我去兰若寺坐坐?”

    “改天,改天一定!”

    “敷衍……”

    燕赤霞撇撇嘴,一道剑光直冲山脚,换上快马朝兰若寺方向狂奔,半途偷偷改道,将目的地变更为京师。

    燕赤霞一走,廖文杰也不再久留,分别和宁采臣、知秋一叶告别,红芒冲天而去,降落远山树林,熟练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等等,要带个活物试试。”

    他张目四望,耳边听到一声狼嚎,当即咧嘴一笑。

    “嘿嘿嘿……”

    ……

    一个月后,尚书府中,当朝大员太子太师兼礼部尚书,手握尚方宝剑的傅天仇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