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唯独那双眼睛。”少女说。

    “其他的地方明明都是黑色的,像是淤泥一样的漆黑,像是黑夜一样的漆黑。唯独那双眼睛…”

    “就像是我的复刻版一样,里面倒映着我。”

    “……”

    “那个时候我就差不多知道了,虽然老师一直都坚信妈妈是没有情感的怪物,是我的培养皿,是用剩下的胎盘,不过妈妈应该对我有什么感觉才对。”

    “她不是怪物…不只是怪物。”少女很坚定的说。

    【…那是‘妈妈’啊。】

    #

    “在那之后我稍微有一点害怕,不过家里面还是没有其他人,所以我也只能日复一日的下去。”

    “只要我一下去,妈妈就会凝聚出那个影子,然后注视着我。”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我一开始觉得这个有什么情感所在,什么母爱的奇迹啊,之类的书我看了不少。”

    但是后来就越来越不确定了。

    “她一次也没有叫过我女儿。那个模仿我做出来的人形,也一次都没有对我伸出过手。”

    “然后…”

    她的表情逐渐阴郁下来。

    “然后你知道有成年礼这种事吗?希腊那边的成年礼。”

    【英雄的话应该会有吧…】

    【在那上面可能会狩猎魔兽之类的。】

    顾优回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资料,不确定的点点头。

    “嗯,知道就可以了。”

    “十六岁的生日…也就是五天前。”

    【……】

    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了预感。

    那正是红月世界中女神预言世界末日的时候。

    “老师说我长大了,可以出师了,能够成为英雄了。”

    “所以为我举行了宴会。”

    “…宴会。”

    “然后在宴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阳光下的妈妈。”

    【…不是吧。】

    【如果之前一直都无视她,并且只要出来三小时就会世界末日,那么为什么在成年礼的宴会上面要把她带过来?】

    【应该不是出于什么希望母女团聚的原因吧…】

    【而且这一次她脱离了牢笼,那个老师准备做些什么措施来防止妈妈毁灭世界?】

    【…英雄的成年礼】

    【…不是吧,就算有着一半的神明血统,她也才十六岁啊?】

    【真的让她做了那种事吗?】

    “真的是第一次看见。之前把她关在地下室的笼子是有理由的。”

    那个笼子虽然在我看来一折就断,但是在老师的魔法加持下能够很好的关住妈妈。

    等到妈妈出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别人的恶意啊,随便什么负面情感都被吸进去,妈妈越长越大,越长越大。”

    “……”

    顾优的心里面有一个猜测。

    为什么这种时候要把妈妈给带出来,为什么之前少女会询问杀死妈妈的方法。

    他的心里面有了一种猜测。

    这猜测非常的明显,上面只隔着一层雾气,只要把雾气拂去就能够看到本体。

    但是正因如此,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老师指着妈妈对我说。”

    而少女带着那种若有若无,有点像是嘲讽,又有点悲伤的微笑。

    证实了他的猜测。

    “她是我要狩猎的祭品。”

    #

    【不是吧…】

    【见鬼了。】

    弹幕也惊讶的几乎说不出来话了。

    就算要说些什么,也只能是这样子的语气词。

    神明的价值观与人类经常相悖。

    【…但是怎么样也想不到,这种事情会真正的发生在面前。】

    【这甚至都不是什么反派的剧本。】

    少女的老师对她抱有着无限的期望,也是希望她能够狩猎一个足够格的怪物,作为自己成年礼的祭品。

    这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对于她来说。】

    在地下室里面和黑色液体独处的时候,在叫它妈妈的那些日子里面,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顾优只要稍微幻想一下,就有点想哭。

    而此时少女已经在他面前站住了。

    之前一边说着,她一边往上面走,脚步声有的时候甚至会把说话的声音给压下去。

    而每一条路都会有终点。

    她已经到达圣山的顶端。

    准确来说,是已经到达了允许人类攀登的顶端。

    在她的前面——简直就好像是徒步攀登火山一样,下方只是一片光之海洋。

    顾优伸出手。

    他的手能够感觉到,让他知道这个东西很热,知道这个东西的温度很高。

    知道正常情况下,不要说是自己的身体了,就算来一个钢铁也会毫无阻碍的被融化。

    但是他还不敢说出来那是什么。

    言语是有魔力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说出之后才变成现实。

    少女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