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被泼出来的。

    在这种脏乱的小区,被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给泼下来的。

    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闻到氨水一样的味道.

    理智回复的时候, 他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冲出去。

    冲出这个街道, 和其他人擦肩而过。

    一开始他觉得这里的人口平均面积毫无意义的小, 觉得他们在挤在这里, 就像是老鼠挤在老鼠笼子里。

    但是现在, 跑出去的时候,因为他身上的水, 没有人靠近他。

    他们远离几步,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跑过去。

    他一直跑到街道的门口,在那里停着那辆黑色的, 有防弹处理的,闪闪发光的汽车。

    他上去, 把自己给处理一遍。

    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他重新过去的时候, 少女吹了个口哨。

    “你连头发都洗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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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言行看起来非常的符合这里。

    下流, 卑鄙并且无耻。

    但是她那个口哨还是没有成功的吹出来。

    或者说她做出了一个要吹的样子, 实际上还是不能正常的发出声音, 感觉就像是对着空气吹气一样。

    通常来说就是贫民窟的少女, 她可能觉醒超凡能力,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贫民窟的渣子。

    她觉得百谷泉一是大少爷,特别娇生惯养,因此被激起了毫无意义的胜负心。

    但是少女没有这样子。

    实际上少女在水泼下来的时候还特地往后退了几步, 让自己不要被波及到。

    她站在那里依旧干干净净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闪闪发光。

    百谷泉一心里面想这算是什么?

    她之前做的那个难道是预言?

    只是一盆泼下来的水而已。

    他更倾向于她叫了一个人,在那里时刻观察,看到她的某一个举动就把水泼下来。

    在小说里面,的确可以通过不明所以的预言来人去避免什么。

    不过那一般都是避免一发子弹,而不是一桶脏水。

    百谷泉一看着她,眼睛里面闪现着怒火,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做出这种事情来,少女应该也有所觉悟了。

    如果她没有能力的话,她就得准备好被报复,包括上面那个没有教养的中年女人。

    他说,“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吗?”

    “啊?

    少女好像有点讶异。

    “这样还不够吗?”

    她简直像看一个受/虐/狂。

    已经被一桶水泼过之后还不够吗?

    百谷泉一努力地忍耐,让自己不在这里暴打她一顿。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比如说自己觉得她是在那里安排一个人泼水之类的。

    对这个说法,少女用鼻子哼笑着否定了。

    “如果是我的话…泼下来的绝对不会是脏水而是浓硫酸噢。”

    “因为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讨厌。”

    “不过如果你还觉得不够的话——”

    她又在自己的本子里面随便翻了翻。

    不是在本子里面现写,而是翻了翻之前的。

    本子有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远远看过去简直像是诅咒。

    也有几页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图形而已。

    现在她看到的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图形。

    只有一个笔划,看上去像是一条蜿蜒的蛇,又有点像是环山公路。

    那条线的周围有好多个小圆圈,看上去有点恶心。

    像是小蝌蚪,也像是蛇身腐烂的蛆。

    她看着那个,又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就彻底不搭理他了。

    少女看向街道的入口。

    这鬼地方真的是人挤人,汽车开过来要很艰难的才能过去,并且大概率会在中途被用钥匙划刮花。

    但入口处还是很宽阔的。

    并且就在一个人来人往的车道旁。

    你得从那个车道专门开进这个小口才会挤进贫民窟。

    她看了看那里,车来车往。

    而附近的人依旧拥挤的好像是沙丁鱼罐头里面的沙丁鱼。

    一秒两秒三秒,她嘴里面念叨着什么计算着,手上拿着笔。

    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

    无论之前再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骗子,这是一个没有教养的穷鬼。

    但是真正对上那双眼睛,他还是害怕。

    他看着她的双眼,那看起来更像是一层玻璃。

    你去水族馆里面参观,透过这层玻璃看到被关在房间里面的海洋,还有凶猛的海洋生物。

    他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的是更加宏大的某种东西。

    有一个瞬间,百谷泉一觉得自己跟那种东西连接了。

    他现在知道自己的亲戚之所以相信她,就是因为他们也有这种连接的感觉。

    但下一秒,少女眨眨眼。

    又好像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眼睛,虽然依旧很美丽,但是没有再给他什么连接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