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他一直以为它会精准的, 真的像是狙击游戏里穿头而过的子弹一样,打爆他的头。

    但是没有。

    它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在他的旁边是1楼商店的橱窗。

    钢筋的头砸在那上面, 橱窗的玻璃像是水波一样震颤了一瞬。

    玻璃碎裂, 像雨滴洒落下来。

    他看到它们在地上, 和原先泼下来的水混在一起。

    阳光洒在那上面的时候, 泛着粼粼的光。

    如果他没有往左边走5米,钢筋本来不会擦肩而过的。

    他看到他原来站着的地方依旧很干净, 甚至连那些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都没有落到那里去。

    他心里想,这是不是她显现力量的方法?

    是不是只要我不听从她,就什么都不会有?

    她能够预知到一种命运, 能够随便的把别人带到不幸里面。

    让他们旁观灾难是什么样的,又刚刚好不让他们死在在那里面。

    而人类原本的命运, 原本平庸的命运, 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这么想吗?”

    少女问。

    就在下一秒钟, 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 原来有一桶脏水当头泼下来的地方。

    哗啦。

    那个中年妇女重又探头出来。

    大概是受到下面的喧闹所吸引吧, 她的眼睛里面闪现着远处的火光。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她很激动的一挥手。

    窗边花盆直接砸到了地上。

    “……”

    “如果你当时站在那里, 你就直接死掉了。”

    少女若无其事的说。

    #

    她的确看透了命运。

    百谷泉一想。

    并不是当时能够看到卡车失控的轨迹,她连接下来的人群会如何推挤,接下来钢筋的运转轨迹。

    甚至最不可捉摸的, 人类在看到这一种景象之后,他们恐惧心的波及范围,少女都已经看清楚了。

    此时距离卡车当时失控过去了大约5分钟。

    他的眼睛瞄了一次手表,发现是6分13秒。

    百谷泉一受过严格的训练,就算没有时钟,他也可以在心里面一秒一秒的计数。

    这如果到了流落在野外,或者被绑架的时候会非常有用。

    他大脑的时间精准程度堪比瑞士出产的手表。

    这也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

    不过在现在,偏离了一分钟。

    这应该也是因为他受到的惊吓过于强大了吧。

    百谷泉一的喉头有点干涩。

    他在开口之前不得不咽一次口水。

    他问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

    少女愣了一下,她一页一页的翻着自己的笔记本。

    “你在问原理吗?跟你好像有点难以解释。”

    “占星数和灵数的原理你理解多少?呃,现在你们好像都讲什么科学科学之类的,那你知道拉普拉斯妖吗?”

    “我是说为什么不救他们。”

    百谷泉一说。

    “……”

    少女彻底愣了。

    她的手还摁在笔记本的某一页。

    那一页没能彻底的打开,风吹过来的时候,纸片在她的指尖轻飘飘的飞舞着,就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

    她把笔记本合上,他看到皮质封面。

    那肯定是某种动物的皮,但是现在他总觉得那东西应该不只是‘动物’的皮。

    这么熟悉的感觉,就算因为时间而干瘪了,也依旧给他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那东西该不会是…

    “按照你们的说法,占星师算是祖传职业,我也是有老师的。”

    中途也会遇到过来找茬的家伙。

    少女若无其事的说。

    “其中特别讨厌的或者特别值得尊敬的,我就用诅咒的方法把它给缩小。”

    “你见过之前直播里面的西比尔吗?她本来也是不死的,但是因为衰老而缩小得只有一个沙子这么大。”

    “那,通过特别的法则把他们给萎缩成一个笔记本的大小,应该也很轻松吧。”

    “……”

    “开玩笑的。”

    她吐了吐舌头。

    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至于你说为什么不救他们。”

    少女很理所应当的说,“为什么要救呢?”

    “就算不在这里死掉,你们也会在其他地方死掉啊。”

    “……”

    就在这个时候,百谷泉一理解了一件事情。

    这个人绝对是超凡者。

    强大不强大算是另外的一回事。

    如果是在红月事件发生之前,他总觉得大多数超凡者,起码初出茅庐的那种,战斗力应该比不过一架战斗机。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们也可以通过配置简单的炸药或者硫酸来达到某种破坏力。

    问题是那一种感觉。

    那种完全把人类当成家畜的冷漠感。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类,哪怕是那些无法理解每年的花费小于1亿元要怎么活下去的,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超级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