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尖头插进去,放到嘴里面。

    刀子没有跟着吃。

    他想起来之前她端进去的托盘中,本来就有一些盘子是空的。

    在这个男女极其不平等的村庄之中,也许是有男性和女性不同席的规矩。

    刀子应该在之前就已经吃过了。

    百谷泉一想,不太符合礼节的斜倚在门外的墙壁上。

    就这么隔着纸门看着里面的光景。

    他决定等刀子再次出来,村长已经吃完应该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之后,他就会进去。

    用手中的佛像把他的脑子给爆掉。

    百谷泉一是这么想的。

    但是事情好像不像他预想的一样的。

    或者说他想要的东西,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喉咙被卡住的声音,嘶哑的,仿佛是从刮着风的山涧底部传来的喘息。

    拉门上的影子显示,村长像是今天早上的小昭一样徒劳的把手伸出。

    但是依旧什么也没有抓住。

    在他对面的五百自刀子吓得浑身僵直,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

    村长手上拿着的饭碗滚落到地上。

    他听到了米粒洒落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因为隔着一层纸拉门,看不太清晰。

    像是小时候剧团来家里面演出的皮影戏。

    百谷泉一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

    一直到门被猛的一把拉开,刀子从里面爬着逃出来。

    她的手指用力抓着榻榻米,几乎要把指甲都给掐断。

    她的眼睛一下就寻找到了百谷泉一。

    刀子的眼睛先是睁得大大的,随即又被泪水填满。

    她说爸爸…爸爸死掉了。

    #

    刀子这么说的时候,百谷泉一手上还握着佛像。

    他心里面有一些茫然,觉得这是不是在开玩笑。

    自己还没有动手去杀人呢。

    他心里面想,但一模一样的,同样发生在眼前的死亡,又一次提醒他。

    这个家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杀人犯。

    那人现在已经杀死了两个人了。

    当时如果运气差一点就得轮到百谷去死。

    如果刀子之前在那个小房间里面吃东西的时候稍微出了一点差错,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人也应该是她了。

    他这么想着,握住了刀子伸出来的手。

    刀子的手不像是13岁女孩子的,上面有很多粗糙和老茧,她在这个家里面应该也得做挺多的家务。

    但是除此之外给人的印象就是瘦骨嶙峋,并且非常的冰凉。

    他握住,感觉自己像是在握骷髅。

    他把她拉起来。

    刀子好像还在哭。

    但是就是默不作声的流泪,她特别知道怎么不惹怒别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旁边哭。

    村长的尸体就倒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村长大张着眼睛,嘴角边冒白沫,气泡不断增殖,又在空气中一个一个爆裂掉。

    毒杀是不需要任何的不在场证明的。

    只要把毒药放进去就可以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说不定在自己旁边,这个不做声的哭泣的女孩子,才是这一切的凶手。

    但就算是那样子,他也不准备告发她。

    “现在应该干什么?”

    去找医生过来临时客串法医,在用完他之后再把他杀掉。

    还是把之前那两个像是公司职员一样的警察叫过来?

    百谷这么想,把五百自刀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从远处传来跑动声。

    #

    时间接近黄昏,天色渐暗。

    走廊之前的灯就是关的。

    五百自刀子对这个家非常熟悉,没到晚上,有一个一个去打开照明的必要。

    百谷泉一出于目的,也没有照亮自己罪行的打算。

    因此从远处跑来的那个人影,他和她谁也看不分明。

    只记得那人穿着一身过大的衣服,脸被绷带缠着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亮得吓人。

    那人还没有接近的时候,刀子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百谷把她抱在怀里面,另外一只手将佛像猛得投掷过去。

    “……”

    佛像擦过了人影的手臂,重重砸在墙上。

    把木制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人影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痛呼声,但也没有停下来。

    反而越跑越快。

    到最后,那人几乎是四肢着地。

    一路奔跑到走廊的尽头,又猛地冲入了一个拐角。

    随即又是打开了某个门的声音。

    他听到远处传来男人的惊呼。

    百谷泉一依旧停在那里。

    用自己的后背保护着五百自刀子,茫然的眨了几下眼睛。

    远处的声音不断传来。

    前几秒钟还比较平静,首先是门被打开,然后传来微弱的男声“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