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的时候,该死的人也已经全部死光了。

    “最后只是再确认一下答案而已。”

    “不过她无论如何都得杀了村长。”

    “…为什么?”

    “她恨他啊。”

    “弟弟。妈妈。朋友。这个畸形的村庄。”

    “包括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生下来受苦?”

    “一切的一切——村长把一切都给搞糟了。”开普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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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疯女握着自己的手臂,静静的听着。

    沾染了两个人血的匕首落在她脚边。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是疯女又为什么要杀掉刀子?”

    “你之前说了就算刀子杀死了小昭她也不一定会…”

    “嗯,我说的是不一定的啦。”开普勒说。

    “不过情感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好,而且她之前不知道刀子杀了小昭嘛。”

    “刀子之前跟她说的可是毒药来源于医生——所以她才冲出去把医生给杀了。”

    “那个时候她一定还不知道,在门里面,村长已经死了吧。”

    “可是之后刀子还要分/尸,她应该也听到动静了——那个房间有一个窗户直直对着外面的。”

    “看到那一切,再怎么笨也能够想起来了。”

    “……”

    “就算想不到她对自己说谎,甚至已经忘记了儿子的事情。”

    “但是看到村长一下一下的在五百自刀子的斧头下被劈成小块。”

    “她应该也明白自己的爱人被刀子杀掉了吧。”

    “爱人…”百谷泉一呢喃。

    “你以为当时她为什么会乖乖的坐在那里让刀子剪她的指甲啊?这种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痛得要命诶。”

    “因为当时疯女的身上穿着村长的衣服。”

    能够闻到它的气息,她也应该很安心。

    “这两个人之中是有着爱的。”

    “那个谨小慎微的牧羊犬,奴隶,当时能够找人去换掉她,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应该也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不过也有可能,只是跟当时他想许愿宽恕刀子一样,只是没过大脑的行为。”

    “他对于小昭和刀子,所有的爱都源于这个女人。”

    “虽然是种很恶心的情感…”

    “不过两个人之间,就算是怨恨都要比别人深厚两倍吧。”开普勒说。

    疯女依旧茫然的看着她。

    疯女的身上裹着过大的男装,但是她穿着这身衣服,表情却比平常要安详一点。

    “……”

    开普勒突然说了一句“好了。”

    然后伸出手放到疯女的肩膀上面。

    她要比开普勒高上一些,这个动作显得有点不协调。

    但百谷泉一一点都不想笑。

    疯女温顺的垂着眼睛看她。

    像是一头等待被安乐死的狗狗。

    开普勒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下一秒。

    她拧断了疯女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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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谷泉一睁大双眼。

    他还来不及问你到底做什么。

    今天一整天,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只是一波又一波的刺激而已。

    在开普勒的手下,疯女的脖颈一瞬间就形成一个锐角。

    她像是一个被掰弯了的铁管,往旁边倒去。

    但是在她还没有碰到地上的时候。

    面前的景象——所有的景象。

    都发生了扭曲。

    “……”

    躺在地上的刀子。往地上倒下的女人。远处的山峦。

    一个一个的都化作小小的像素点,往回倒带。

    百谷泉一愣愣的看着。

    地上的匕首褪去了所有的红色,重新朝着村长家的方向飞过去。

    回到原来自己安放着的地方。

    之前她们踩过的草坪也逐渐消退掉上面的足迹。

    天空的云迅速的往回飘过去。

    他觉得自己身处一个电影之中。

    而现在电影已经放完了,正准备倒带重新开始。

    在这其中只有一个东西依旧是在变换着的。

    在这些景象倒带的时候,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升腾而起。

    那黑色物体给百谷泉一一种本能的不祥感。

    只要看着,他的心里面就有一种恶意升腾而起。

    “…那种东西要怎么称呼?”

    “说是怨恨说是诅咒都可以。”开普勒殷勤的说。

    百谷泉一呆然站在原地。

    刚刚从他的心口飞出了一模一样的黑色物质。

    他活了17年,17年里面积攒的所有负面情感都吐了出来。

    如果换算过来,差不多是一个小碗的大小。

    很快就汇入了远处的怨恨之中。

    而那简直就是洪流。

    大部分的黑色洪流往远处的山峦冲过去。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细细的丝线一样的黑色,朝着山下东京都市的方向蔓延而去。

    他望过去。

    他认出来有几个方向,是自己那些亲戚的暂时居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