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谷泉一擅自代入了保护者的地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五百自刀子想不想要被保护。

    “她的确杀了人。”

    他翻来覆去的说那些事情。

    “手段都很粗糙,但是事情的确成功了。”

    还有最后一天,刀子站在满是碎/尸的走廊面前回过头看他的样子。

    他隔着门听到的在里面短促的尖叫。

    五百自刀子最后打开窗户,窗外是明亮的月光,她对他说谢谢。

    五百自刀子倒在地上,旁边是疯女人,刀子说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啊,然后死掉了。

    “有一些遗憾,但好像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了,于是闭上眼睛。”

    “开普勒总是说五百自刀子都是为了拯救那个女孩子,其实不是的。”

    百谷泉一像是为了让少女明白这一点一样,一再强调着。

    明明在这样伟大的存在面前,不要说是什么发生在小村庄里面的杀人案了。

    就算是开普勒那个能够让全日本陷入循环的幻境,对于她来说也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一样。

    他却拼命的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少女辩护。

    他说“五百自刀子肯定已经知道她死了,刀子在那个村庄里面生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她必须要做下去。”

    这是她选择的生活方式。

    他说自己也想救御影。

    虽然说五百自刀子从头到尾都只对开普勒求救过。

    但是自己真的想要救她。

    开普勒说百谷泉一为了那个女孩子丧失了一切,其实是不对的。

    “她并没有亏欠我什么。”

    也是百谷泉一擅自的把自己代入了保护者的地位。

    很多人都认为御影侵占了那个女孩子的身体。她是在开普勒走之后才露出獠牙的。在那之前表现的木呆呆的样子,只不过是假装受害者,只不过是一层伪装。

    但是百谷泉一觉得不管做了什么,御影那一天的确交换过刀子的人生。

    “她自己在那个神社里受过很多年的苦,最后找到的时候手臂已经断掉了。”

    他觉得御影虽然自称自己是在海里面沉睡的时候,突然被法厄同的火灼烧到。

    但是会不会她在深海中沉睡的时候,就像总是会有一缕光线窜到那里一样,她的意识也分出了一条丝线,不经意间和外面的巫女产生了一丝共鸣呢?

    “无论如何,我想要相信。”

    他说“她变成那样子都是我害的。”

    超凡者讲究血缘,认为子嗣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我家里的人对她做那样子的事情,我…我想要赎罪吗?”

    百谷泉一想。

    “这话听起来太蠢了。”

    “我真的有这种资格吗?”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

    百谷泉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哭。

    他今年是十七岁又不是七岁。

    他的眼泪好像身下都给打湿了。

    出乎意料的,原先从他身体里面喷涌出来的那些脏东西会往下沉。

    他的眼泪却在这个白色空间里面积了浅浅的一滩。

    少女捡了一颗。

    没错,真的是一颗。

    东方那边的鲛人的眼泪会化作珍珠,百谷泉一的眼泪没有这个功能,它依旧是水,在光下闪着光芒。

    但是圆滚滚的,在她的手心滑来滑去。

    少女把那颗眼泪给他看。

    百谷泉一透过半弧形的表面,在那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表情松弛,像是在母亲的怀中一样的放松,很没出息。

    并且还在继续哭。

    他有些难为情,偏过头去,把脸藏进少女的肚子那里。

    少女说,“你是一个好孩子。”

    她的声音一开始只是给人【悦耳】的印象,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有点像是露水滴在草叶上面,也有点像是铃铛摇响。

    但是后来,就逐渐可以让他想到某个具体的人物。

    他抬起头来。

    发现她的形象逐渐变成了开普勒的样子。

    肯定不是开普勒一开始就在这里假装别的女神逗他玩。

    要不然就是神明有千万种形象,只在人类面前显现出一种。

    他现在想要见到开普勒,就见到她了。

    可能是什么通灵术,御影不是总是说着什么象征魔法吗?

    百谷泉一觉得现在在面前的虽然不是开普勒,但是会做跟她一模一样的事情。

    自己跟她说的话,也一定能够在真实的她心目中留下印象。

    开普勒瞪着他。

    她的嘴张开,好像想骂他笨蛋。

    并且一下子就把他从自己的膝盖上推下来。

    这的确是开普勒会做的事情。

    开普勒的脚踩到百谷泉一的胸口上,不让他站起来。

    感觉上只要她稍微一用力,百谷泉一的胸膛就会破开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