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回来几次,会拉着作为下一任继承人的他进行考察。

    但是考察的不成功,父亲也只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抽烟,然后把烟头直接按灭在不知道有多贵的古董书桌上。

    对他扬扬下巴,说“你回去吧。”

    至于妹妹就更加不要说了。

    本来就是身体虚弱到最近才能够在外面自由行动的体质。

    不要说继承权了,就连这种家族最经常用的和外人进行联姻,估计都做不到。

    妹妹在别墅里面跑来跑去,就连脚步声都很轻。

    与其说她是一个猫或者说是一个女孩子。

    倒不如说她更像是一个游离在这里的幽灵。

    但是他总是记得,父亲坐在书房或者是坐在楼下客厅抽烟的时候。

    妹妹在花园里面奔跑。

    父亲的眼神总是静静地追随着妹妹的背影。

    一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都不会收回来。

    “……”

    但是他还是不怎么经常跟妹妹说话。

    包括少年自己也是这样子的。

    妹妹的身边有很多人。

    女仆,家庭教师和保镖。

    不管去到哪里,她的身边都被人墙阻隔。

    只是很偶尔的才从人墙的缝隙中往外面看一眼。

    有些更偶尔的时候,他会隔着这些人与妹妹的视线对上。

    “……”

    通常来说都是他先害羞的移开视线。

    但是妹妹肯定没有发现到他的存在。

    证据就是妹妹每一次都会很无聊的被家庭教师嘱咐着什么,他从不远处看她,而她则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向窗外。

    那段时间,自己妹妹和父亲三个人相安无事的在别墅里面生活着。

    衣食住行皆有其他人进行打理。

    偶尔会一起坐在餐桌上面吃饭。

    “还有玛丽…”

    玛丽是从小开始就照顾起他的女仆。

    比起父亲或者早就已经去世了的母亲,也许是玛丽更加担任起了抚养他的责任。

    他有的时候觉得玛丽像姐姐,有的时候觉得像母亲。

    甚至有些人认为这种贵族大少爷的第1个初恋对象,甚至是初夜的对象,一定都是自己美丽的女仆。

    这种说法对于那个时候的他也不无道理。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玛丽完全是自己的憧憬对象。

    那样子的玛丽。

    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妹妹。

    她看着妹妹的眼神永远不是看垃圾,就是看秽物。

    虽然表面上还是笑着,还是会对妹妹行礼。

    但是那种眼神从来就没有半点善意。

    妹妹身边的仆人们肯定也都察觉到了。

    和互相不关心的主人不同——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插手这种情况,而妹妹则干脆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管不顾。

    仆人们的斗争开始逐渐趋于白热化。

    甚至有的时候他在夜晚的别墅行走,能够听见女声斥骂的声音和扭打的声音。

    玛丽有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嘴角是破的。

    脸上有淤青,衣服上面有血。

    那之后妹妹身边的仆人进行了更替。

    “……”

    爸爸在餐桌上面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妹妹干脆站了起来。

    她那年六岁,身体小小的,脸颊因为久病而非常苍白。

    在那张小小的脸上,眼睛显得像是外星人一样的大。

    她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爸爸。

    然后宣布“我再也不允许你们对我的仆人出手!”

    之后就从餐桌上面跑走了。

    他茫然的看着妹妹的背影。

    不知为何转过头去看爸爸。

    却发现爸爸的视线也跟随在妹妹的身上。

    父亲并不是看着妹妹整体的背影,也不是看着妹妹随着奔跑微微扬起来的白裙子。

    他的眼神追随着妹妹露出来的半截小腿。

    非常的纤细,上面能够看到青色的血管,有着幼儿特有的高体温。

    爸爸一直注视着那里。

    一直到她奔跑到了走廊上,脱离了他的视线,才慢慢的转回去,用刀叉轻轻的切开还带着血的半熟牛排,放入口中。

    “……”

    爸爸的牙齿咬合的时候,肉的汁液从他的齿缝间迸射出来,溅到了白色的桌布上面。

    #

    仆人们心照不宣的对视。

    爸爸每一次回来都停留在妹妹身上的视线。

    还有偶尔玛丽贴在他耳边的窃窃私语。

    “那女孩是个诱惑人心的魔女。”

    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加在平面上的稻草。

    直到某一天,累积到不堪重负。

    平衡轰然倒塌为止。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继续追溯着自己的记忆。

    手轻轻摸着别墅白色的墙壁。

    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记忆中的这里应该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才对。

    是那场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