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贾母也变了脸色。

    她们都是过来人,都知道,男人的元精很重要,元精早散,对寿元有害。偏生贾宝玉生来体弱,有了贾珠的前车之鉴,她们连读书上学都不敢强求,结果……

    不提贾母王夫人的暴怒,邢夫人和王熙凤立刻带着迎春惜春邢岫烟两个打道回府了。

    当然,她们都是熟知贾母王夫人行事的人,都悄悄地打发了人打听消息。

    事情闹出来之后,李婶顾不得许多,当天就搬出了大观园,带着两个女儿在某家客栈里包了个小院儿,然后一接到自己娘家兄弟的回信就投奔自己的娘家兄弟去了。另一边,薛宝钗和薛宝琴这对堂姐妹也搬出了大观园。

    不过,这都是贾母王夫人那边内宅里的事儿,这公堂上的事儿还没有完呢。

    贾政觉得,贾赦都出宗了,还插手他们家的事儿,告发他家的奴婢,这都什么事儿呀?简直无理取闹。

    可是贾赦直接在公堂上跳脚,理由就跟王熙凤说的一样,关系到贾琏的名声就必须弄清楚。这玉佩是怎么到袭人手里的。

    因着小年,衙门里要封印,这件案子到底拖过了年。而拖过了年,就意味着事情经过了元月,肯定会被发酵。

    然后各种话都出来了。

    有说贾政这边管家不严的,也有在背地里猜测贾琏是不是有风月事。

    王熙凤就放出话来,说她厉害着呢。嫁过来这么多年,贾琏屋里没有添一个人,就是她的四个陪嫁丫头也都做了管事娘子而不是给贾琏做通房。贾琏结婚之后唯一一个添置的女人还被她打发了。

    要知道,王熙凤的名声可是相当不错的。毕竟她并不是原著里的凤辣子,是出了名的醋缸醋瓮醋桶。而贾琏也不是原著里的贾琏,因为被管得严,越发离经叛道,家里的大丫头小媳妇后街上的俏寡妇都上过手,相反,因为王熙凤没有管他,也不拘着他不许他进那几个通房的屋子,他也不必跟馋猫一般馋着女色。而他屋里的几个通房呢,也知道自己的荣华都在贾琏身上,因此虽然不敢开怀,却依旧使出了浑身解数在贾琏身上。

    这样的贾琏,如何需要去勾搭外面的女人?光家里的这几个,他都快应付不来了。

    相反,因为贾琏没有这些事情,反而使得他的名声在略略下降之后,固定在了一个位置上。

    然后京里人都说,看看贾琏,父亲拼了命地护着,媳妇也舍名声脸皮跟护着眼珠子一般地护着,可见他日常是极重嫡妻的,以心换心,方有今天他媳妇拿自己的名声护着他的名声。因此,这勾搭祖母和堂兄弟的女婢一事,十有八、九是空穴来风。

    反而是贾政这边,落了个糊涂的名声。

    当然,衙门审案不能听人嘴巴上说说就完事儿了。就贾赦到底能不能告花自芳一事,贾赦告花自芳属于什么性质,京兆府也在年后向宫中提交了公文,请求宫中裁度。

    然后,太上皇和皇帝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两个回复。

    对于太上皇来说,四王八公是老臣,是他的势力范围,贾赦竟然敢要求分家分宗,表面上是因为贾家乱怕受了牵连,实际上却是想脱离他这个集团。

    太上皇想教训贾赦很久了,如今有了打脸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地放过?

    他就示意京兆府:贾赦分宗之后,跟贾政那边就是两家人,花自芳又是正经的平民,这事儿,就应该是两个家庭对薄公堂。

    而皇帝给出的回复则是:贾赦贾政两兄弟虽然分家又分宗,是两户不相干的人家了。可是涉及的物件是当年老荣国公的东西,涉及的人,也是当年荣国府续存期间就进了贾家的丫头及其兄弟。因此,应该按照旧规矩行事,贾赦告发花自芳偷盗,属于家主清理家奴及其亲眷。

    京兆府府尹就哭了。

    案子虽小,可是这背后的事情可不少,报告又不能不写清楚,可若是写清楚了,你是偏向谁?偏向太上皇,太上皇现在就可以收拾你,偏向皇帝,皇帝现在收拾不了你,可日后完全能将你抄家灭族!

    然后刑部、大理寺乃至是礼部也被牵扯了进来。贾家大大小小的事儿也被翻了出来,包括金钏儿之死。

    这一年的春天,朝堂上可真真热闹。本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就因为跟太上皇和当今万岁有关,结果朝堂上的诸位大人都吵得面红耳赤,就差卷起衣袖打一架了。

    涉及太上皇和皇帝之间的争斗,怎么可能善了?

    案子已经不是贾赦和花自芳之间的案子了,而是太上皇和皇帝之间的争斗。

    这火越烧越旺,就连王子腾都看出不对,找了个机会谋求九省检点的职位,直接外放。偏偏贾政这边,贾政自己愚钝,贾珠体弱,只能静养,加上宁国府和他这边也没人能上金銮殿,消息严重滞后。

    王夫人薛姨妈原本以为不过是小事儿,很快就会结束,哪里想到其他?更别说还有金钏儿的事儿。

    金锁和金麒麟之争,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金钏儿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聪明人”罢了。可是她的死却是明明白白的。到最后,这|淫|乱|祖母婢女的罪名终究还是扣在了贾宝玉身上,逼|淫|母婢的罪名也在他头上,因为前科。

    固然因为贾宝玉年纪小,贾政又是平民,免于处罚,可是贾宝玉的名声终究是坏了。

    不只如此,宫里的贾元春也受到了牵连。

    她本来就不得宠,不想这案子爆发出来之后,宫里风言风语,说荣国府家风不好,在她母亲当家之后,规矩松散,姑娘家的屋子可以随便进。

    皇帝正愁没法子发作贾元春能,听说了这些闲言碎语之后,直接找了个借口,将她软禁在了凤藻宫。皇帝也没说期限,但是宫里人都知道,这种没有期限的禁足才可怕,等同于直接打入冷宫。

    下面大大小小的太监立刻作出了反应——去贾政王夫人家里敲诈,捞钱。

    而另一边,贾迎春也受到了牵连。本来,今年的贾迎春正好十五岁,正是议亲相看的时候,可是如今,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听到她就摇头。

    没办法,她也是贾母的孙女!

    贾迎春偷偷地躲起来哭了两场。

    贾赦也没有想到,光顾着儿子结果连累了女儿。只能自我安慰,说女儿年纪小,等过个两年,风声下去了再议亲也不迟。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姑娘留到十六七岁才议亲的也不少。

    不想,这年八月,礼部右侍郎和宗正寺卿联袂拜访贾赦,却是为皇帝礼聘贾迎春为九嫔之一。

    这种礼聘的嫔妃跟小选送进去的秀女嫔妃是不同的。礼聘进去的嫔妃,起步最低也是贵人,若是万一皇帝喜欢,或者怀上皇嗣,又或者熬上三年的资历,基本上能混上一个嫔位,成为后宫主位之一,至于皇帝给脸,特别恩宠的,以皇嫔、皇妃乃至是贵妃进宫的,也不是没有。至于后者,当初贾元春走的就是这条路,虽然名声好听,说是做了皇后身边的女史,实际上也不过是女使罢了,借着太上皇和四王八公的势被册封为凤藻宫尚书还加封了贤德妃又如何?不过是一摆设,还是宫里现成的靶子。

    王熙凤只想骂。

    可是看贾赦邢夫人的兴高采烈与有荣焉,再看看贾迎春含羞带怯满面娇羞,她也只能闭嘴。

    迎春今年接了皇家礼聘,来年二月十二花朝节就要进宫,贾赦这边忙忙地准备起来。邢夫人还想着要不要请个人来教迎春房中术,到底被王熙凤给拦住了。

    宫闱之中最是忌讳这个,胡乱教胡乱学,反而容易坏事儿。

    私底下,王熙凤只传授了一点经验给贾迎春:“虽然皇家跟普通人家不同,可是大体上还是有些类似的。妹妹进宫之后,也只要听从皇后娘娘教诲,外加侍奉万岁便可。至于旁的,什么进谏、贤良之类的事儿莫要做,类似的话也不要说。妹妹是嫔,这事儿皇后娘娘做使得,妹妹做就不成了。”

    又建议迎春养成抱枕头睡觉的习惯。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