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云涌,狂风吹入景烁的每个毛孔,云洗刷着他凡夫俗子的污秽,拨皮剔骨的痛苦无孔不入,景烁咬牙坚持着,这比父亲强行用过量的丹药给当时才十岁的他洗经伐髓伪装他有极好体质的痛苦相比不算什么。

    他还在忍耐的时候,忽然听见阮安安说话:

    “景修远说的都是什么些屁话,我要是景烁就锤爆他狗头。”

    在轰隆隆的风声中阮安安小小声吐槽,可是她并不知道风将她的话送到了景烁耳边,而景烁抿起渗血的嘴角笑了一下。

    当时在寂静谷的村子里的时候,阮安安和他说的那句话——景修远说的都是屁话——真的让他从心底想笑,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粗俗的话却好开心,然后阮安安还说不管输赢,他永远是景烁,永远是他们的朋友。

    太好了,不管输赢他都还是有朋友的,不会因为输了就被强行灌下可能致死的毒药忍受剧痛来换取灵力增长。

    噗——

    景烁吐出一口黑血,他知道这是代表着他正在接受着洗礼,只要忍受过去就能飞升成功,他最会忍耐了。

    然而他忍着忍着,又听见云秋儿激动的声音:

    “祥云将会泯灭道长肉身凡骨,等道长从祥云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仙荣道骨了,飞升就成功了!道长加油努力啊!”

    景烁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浅色的眸子颜色更加的浅淡了,在云的缝隙中望向云秋儿的方向,看见云秋儿双手合十为他祈祷着,景烁无声的做出口型道:

    “可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脱去凡骨的过程还在继续,疼痛升级,每一寸皮肉都被挖去消失然后再重生,景烁咬着牙强忍着,冷凉的看着云台下所有人的表情。

    他看见景修远的兴奋,看见云秋儿的激动,看见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这些里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假意他脑子痛到分不清了。

    血肉像是被一分一分从骨头上剔去,神经像是一根一根从脑子里被活活抽出,剧痛让景烁思维开始模糊,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谁也听不见他轻微的融化在风里的叹息:

    “好累啊……”

    不是痛,是累,好累啊。

    其实他不是像阮安安说的那样努力的成为离恨天的希望,他只是努力的活着,苟延残喘,不敢奢求一份关爱,毕竟就连景修远都只许他称呼他为宗主而不是父亲。

    他只能付出百倍千倍努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不敢也不能面对景修远和天下人指责的眼神。

    光像剑刺穿了他的身体,剥去他的血肉,却迟迟不肯给他的丹田内塑造新的内丹。

    “怎么回事!”

    景烁开始有丝慌了,他强行汇聚精神试图凝聚灵力塑造内丹,可是流转的云又转瞬将他的灵力吸走,风狠狠挂过他快要塑成的仙身,他原本开始闪着通透光芒的肌肤渐渐暗沉下来。

    “不、不!”

    景烁拼命的想躲避刮骨般的风,可是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将他周身的光芒带走,终于景烁完全失去了仙光!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会飞升失败的!”

    景烁大叫起来,忽然胳膊上刷的一阵刺痛传来!

    他一低头,就看见风割过他手臂的时候留下了一条黑色的痕迹,他太熟悉这条痕迹了,因为他当初从风暴中救下师兄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这痕迹——这是诅咒的痕迹。

    刷!刷!

    随着第一道诅咒的留下,黑色的诅咒就像墨水滴在景烁苍白如纸的肌肤上一下子晕染开来,迅速扩散!

    “景烁怎么回事!祥云怎么变色了!”

    “祥云变成黑色了!景烁飞升不会失败了吧!”

    台下的众人紧盯着云台上的云团,景修远焦急的从座上弹起来:

    “离恨天听令,给景烁护法!不能让他飞升失败!”

    原本就在云台四周等待的离恨天的人立刻跳上云台,在景修远的带领下给景烁护法输送灵力。

    当众人的灵力一输送上去,已经失色的祥云又亮了半分,可是护法者的脸色却一下子失去血色:

    “不好,宗主,祥云在吸收灵力!”

    护法们苦苦支撑,可是他们那微薄的灵力哪里够上天吸收,不一会他们就脸色惨白,而祥云再次失去色泽开始慢慢变黑!

    阮安安大喊:

    “快收手!不然你们都会被吸尽灵力而死的!”

    然而景修远老眼怒瞪大喝道:

    “都不准给我收手!今天你们就是死也不能让景烁飞升失败!一旦失败景烁就会中诅咒,他就废了!”

    “这!这怎么可能!道长救了那么多人功德肯定圆满了,他灵力又那么深厚,怎么会飞升失败!”

    云秋儿着急的看着云台上被云裹挟着不知生死的景烁,紧紧握拳美丽干净的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她修长的手指落在地上,然而她对自己的痛感一无所知一心一意看着台上,忽然她一跺脚道:

    “我去找道长的师尊鸿祖老仙,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求他救道长!”

    说完云秋儿心疼的红着眼睛最后看一眼景烁飞身就走,阮安安她来到离恨天和鸿祖老仙所在鸿山的连接法阵处发动法阵来动鸿山,急忙叩响山门:

    “仙人,求您开开门,您的弟子景烁需要您……”

    吱呀——

    云秋儿话还没说完,她加急的敲门的手就将半掩的山门不小心推开了。

    鸿祖老仙怎么没有关上山门,他不是最爱清静大门紧闭从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的么?

    “仙人,冒犯了,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