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屠门的秦家三百余口人尸体上的魔气,与季魔头所属同源。而当年秦家老祖更是曾经得罪过季老魔。

    物证动机皆有。

    当年祁琰昱并不知道与自己结伴而行,亦师亦友的女子秦苍,是名震玄天大陆的魔尊季君竹。

    他秉持着一腔斩妖屠魔之心,想要前往梅城,查明真相。

    唯独这一次,与他形影不离的秦苍却死活也不肯入城。

    后来,他只身一人,在城中寻找线索。

    随着手中线索越来越多,他恍然发现,与他结伴同行的秦苍竟有嫌疑。

    因为秦家满门被灭口的尸体上暗黑的伤口,乃太乙魔火所致。而他亲眼见过同样的伤口,秦苍捕猎灵猪时,灵猪腹部的魔气与秦家满门尸体所出同源。

    当年他太过年轻,想到此次入城她反常的守在城门外。

    心底怀疑更甚,于是提起长剑,怒气冲冲的寻她质问。

    当时,季老魔神色很淡。

    她说,我虽然修魔道,却从不杀生,因为我晕人血,你可信?

    她说,自古修魔道飞升上界不在少数,并不是每一位魔修都是穷凶恶极之辈。正道中的伪君子,混在魔域内,有的人比魔修笑的更开心。这个世界没有极善,也并不存在极恶。

    她说,你若不信,我带你看看。

    那个时候他不知,她对梅花过敏,梅城满城的梅花,夹道随风飘扬。

    她强行运转心法,将面上的反常压了下去。

    于是他强逼着她在陵城,足足待了三日。

    后来真相大白,秦家老祖原来并没有死,她练就了邪功,把整族的修士作为养料,血祭,借此提升功法。

    虎毒不食子,却原来,这世间竟真的有这等丧心病狂之人。

    真相大白的那天,季魔头含笑问他:“你看见了吧,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等男子,太过心善,往后该如何安身立命。”

    她说完眉头一松,往他怀中扑来。

    距离近,他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转瞬变成了酱紫色,大片红疹没来得及处理,已是青青肿肿。

    她那样骄傲的一人,往日自负美貌无人能比,却……

    他抱住神志不清的她问:“为何你不说?”

    她笑:“我说了实话,你不信呐。”

    于是后来很多年,满身红疹的季君竹便是他的魔障。

    他曾指天起誓,若是再有一日她满身红疹是因他而起,他便将自己献给她,做牛做马。

    而今……

    祁琰昱死死的盯着季君竹脸上碍眼的红疹,眼底明明灭灭,一双手攥紧她的手指。

    柔声道:“不怕,为师为你上药。”

    话落,广袖轻拂,祭出青色的灵力,将她打横放入内室的床榻上。

    季君竹转动着眼珠,心底惊疑不定。

    心说她这幅模样也就看着吓人,实则只吸入了两瓣梅花的花粉,若是上药,片刻就能好全。

    苦肉计进行不下去,岂能睡他。

    祁琰昱手中不知何时取出一瓶凝玉膏,他坐在床榻一侧,伸手便要拨开她的衣物。

    季君竹悚然一惊,伸手拢紧衣领,一脸难为情的拒绝道:“师尊,徒儿不要上药,不要辱了师尊清白。”

    她杏眸迷离,似乎已是强撑着意志力与他说话。

    双唇惨白,脸颊绯红。

    祁琰昱看着既是心疼又是不忍,他持着玉瓶的手发着抖,却固执的捉住了她的手。

    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温柔,安抚道:“不疼,上些药就好了。”

    退无可退,季君竹无法,她反手抱住他的腰身,佯装迷茫的将他带入床榻里侧。

    凝玉膏从他祁琰昱手中滑落,玉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季君竹死死的扣住他的腰,身上麻痒的触觉触及他浑身冰冷的肌肤,本能发出一声轻叹,她噌了噌他的脖颈。

    迷茫道:“不上药,师尊让我抱抱,睡一觉便好了。”

    说完伸出一条长腿,不放心的搭在他的身上。

    果真身边的男子再无动弹。

    见他不反驳,季君竹暗自松了口气,放匀呼吸,沉沉睡去。

    她是真的累了,四夜未眠,能凑合睡上一晚,即使死皮赖脸也要凑合着续命。

    祁琰昱直挺挺的躺在檀木床上,身体出于本能,他再次软了腿。

    从她的腿搭上来的那一刻,身子没有半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