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声,雪声四起,站在雪地里的女子光影一闪,消失无踪。

    泽州位于玄天大陆西南,此地崇山峻岭高耸,山谷溪涧交错。

    因地势复杂,交通不便。此地又称为西南荒岭。

    盗寇流匪繁多,除了往来游商,凡俗界鲜少有外地人前来此地。

    此刻官道上,正行驶着一对人马。

    三十几位带刀侍卫护送一辆七彩琉璃翠帷华马车。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车内的主人似乎受不得颠簸。

    每过半个时辰,便要停下来歇息一炷香。

    武原镖局的标头在前方开道,看见那少爷的小厮,掀开帘布,冲着他们大声喊停。

    眉头不由打了个结。

    一旁的大徒弟张华年轻气盛,抬脚便欲回头拒绝。

    武原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手。

    “师傅,这小公子也太难伺候。咱们这一月陪着他停停走走已一月有余。原本只需十日的行程分分钟被他延长至一月。娇气成这般模样,还跑去隐仙谷求仙缘。仙人又岂是如此好当的?”

    张华声音洪亮,马车内的小公子显然听见了。

    这会儿气的不行,摔碎一只茶盏,。

    他从车内探出个脑袋瓜,眼尾下垂。

    冲着临时买回来的侍女,居高临下吩咐道:“狗东西,没见着有人口出狂言,侮辱你家主子吗?你去,给我撕烂她的嘴。”

    季君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中的枯树枝,头抬也未抬,似没听见一般。

    少爷气的发抖,再次甩出一盏青瓷杯。

    马车里头传来小厮细声细语的安慰:“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那哑巴不仅哑而且聋啊,这一路她都未曾说过话。您同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置什么气。”

    猪狗不如的季君竹,低头咧嘴浅笑。随手掰下一片枯叶,射入车妇身下骏马的腹部。

    骏马嘶鸣一声,似发了狂一般,带着马车向前疾驰。

    马车内主仆二人没能坐稳,装歪了鼻子,哭嚎出声。

    镖局的人过来好大一会儿才安抚住发疯的骏马,少爷与小厮此刻早已面色土黄,直直的晕了过去。

    晕倒的少爷叫良弟,是魏国皇室遗腹子。

    当然如果单凭这等身份,倒是请不动武原镖局的人护送。毕竟武原镖局的标头实则是一名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

    但是这位小少爷却得了位好姑母,姑母乃隐仙谷外门执事,此次武原镖局的人便是受他姑母委托,亲自护送他去宗门修真。

    偏生小少爷娇生惯养,觉着被武原镖局一众五大三粗的女子伺候,上不得台面。

    临时路过永州,挑了些长相体面的侍女。

    没成想前往隐仙谷路途艰险,走到这里那群临时招来的侍女中,唯有季君竹一人活了下来。

    车队在荒郊野外驻扎,等待少爷清醒。

    武原将手上骏马拴好后,绕了个圈儿,寻到了大树背后的季君竹。

    他垂首站在她的身前,眼神复杂。

    恭敬向她行了一后辈礼:“方才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季君竹打了个哈欠,歪头继续装睡。

    见她不搭理自己,武原深深鞠了个躬,转身悄无声息的走入镖局队伍中,佯装不知情。

    武原心性梗直谨慎,方才注视马车失控,感觉到一股真气波动。

    回头便对上季君竹一双深不可测的杏眸。

    说不上来,心底发憷的感觉,武原只觉胳膊上毫毛直竖。

    她行走玄天大陆多年,心知修真界能人异士诸多。

    并不敢冒犯,规矩的打完招呼,也不多做纠缠。

    “镖头,您说为何越靠近隐仙城,官道上的人却愈发少了呢?按理十年一次的选徒大会定在隐仙城,前往此处拜师的人不该如此少才对啊 。”

    深夜中,众人围拢坐在柴火边,烤干粮。镖局中的老人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小少爷因受了惊吓,早早进入帐篷休息。

    这会儿倒是没有烦人的颐指气使的声音。

    武原伸手咬了口粗饼。

    “这天下早就不太平喽!你们以为,隐仙谷执事为何出手一枚中品灵石的高价,让我等护送良公子入城?”

    周围一众女子竖起耳朵,口中干粮都不嚼了,目光灼灼的看向武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