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顿在他耳侧,呵气如兰:“辞染,要你好不好?”

    祁琰煜被她低哑的声音刺激的眯上眼,偏头主动凑上自己的唇。

    季君竹由着他自己凑上来,伸手接开他的衣带。

    手中是华丽的锦服,衣料薄薄一片。

    她轻而易举的扯下他的腰带,心底有些生气。分开他笨拙的唇瓣,亲了亲近在眼前的冰软。

    蹙眉沉声道:“下次别穿这身衣衫,嗯?”

    眼前的男子颤巍巍的闭着眼,嘴唇微微上翘:“嗯。”

    老魔头俯首叼住他的唇瓣,吐字不清道:“若是你当真喜欢穿,床榻上只穿给我一人看可好?”

    眼前的男子眯着眼,一口咬住她的唇,清冷冷的眸光带着情动难消的克制。

    季君竹心中一动,顺着他微张的唇缝,覆盖了上去。

    杏花微雨,雨打窗柩。

    屋外本是绵绵细雨,屋内却是成了疾风骤雨。

    季宅的这间宅子不大,与凡俗界普三进的宅院格局相同,

    游廊拱桥、莲池花园。

    处处透着股温馨。

    院子前种了些高高的梧桐树,梦泽没事儿时,换着树飞来飞去。

    季君竹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清越的琴音。

    祁辞染喜抚琴,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鲜少在她身前弹奏。

    大约是五百年前,两人刚认识的那一年,小道士不喜搭理她。

    季君竹用尽了办法都没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一气之下割断了他的琴弦。

    小道士气红了眼,看着她的眼神恨之入骨。

    后来虽然哄好了他,他却再也未曾在她身前十指播弄弦筝。

    从前季君竹以为她对祁辞染足够了解,带着他,能走出无数条攻略结局。后来她才明白,自一开始他就在她身周竖起无形的高墙,他们之间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季君竹套好衣衫,推门而出。

    寻着琴音走去。

    梧桐树下,白衣白发的男子,坐在石凳边双手搭在琴上,他唇角噙着一丝笑,眉目间柔色尽显。

    季君竹眼睛越整越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落下来。

    梦泽在梧桐树上,扑棱着翅膀,打招呼:“季主,你怎么才起来呀?日上三竿喽!”

    季君竹却恍若未闻,她缓缓的、缓缓的盯着石凳上的男子。

    视线在这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中,逐渐模糊。

    梧桐树下,面所皎色的少女拿着一朵花。

    她轻手轻脚的出现在石凳扶琴男子的身后,伸手一把圈住他劲瘦的腰身。

    兴致勃勃的问道:“辞染,你说花儿好看,还是我好看?”

    身着白衣的男子抚摸琴弦,低笑出声:“当然是景凉好看。”

    识海中那片被黑气环绕的碎片,冲了出来,融入她的记忆中。

    季君竹终于知道了她是谁……

    她是陵城季家三小姐,季君竹,字景凉。

    她这一生,没有见过月亮,也没有感受过阳光。

    因为胎带寒毒,废灵根体质,她缠绵在病榻中。

    没有人告诉她,这个世界的颜色。

    她的生活中只有黑白两色。

    喝着苦涩的中药、躺在湿气重重的病榻上、看无边黑夜。

    活到二十岁油尽灯枯之时,她竟然觉得是解脱。

    可是上天却鬼使神差赐了她一纸神谕,从此生命中拥有了所有色彩。

    她喜欢她的夫郎,喜欢他抿着唇,柔声训她:“景凉,多穿些衣服。”

    喜欢他忍着发情的痛苦推开她:“不可,待你好了,我们再一起也不迟。”

    喜欢他在每一个夜晚,用温暖的身子,将她冰凉的体温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