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停留在窗上的一只深蓝蝴蝶,还有她的眼睛显得十分突兀。

    她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她看着前方。衬着整个画面的主调,那样的眼神格外忧郁绝望。

    下面几个字瘦长而扭曲,像极了封面的树干:

    伊丽莎白·纳达斯第。

    莉莉斯看了那幅画很久,抬头说:“这是这本书的作者么?”

    “嗯。她是艺术家。”

    “很不错,风格很对我的味。”

    “然后呢?”

    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她曾经在米兰的房间看过。不过那个人姓肯特,不是纳达斯第。莉莉斯看看米兰,琢磨他的想法。他这会儿拿这个图来给莉莉斯看,目的应该是打算唤起她的记忆,或者是看看她有什么反应,来证明她是否在装傻。

    她知道自己对米兰一直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很好奇他的事,想认识他,对他的笑容有些没法抗拒,但是真一看到他,又莫明其妙反感,大部分时间还想逃跑。

    “莉莉?”

    “啊?”

    米兰对着她笑笑。

    有的问题,不问比较妥当。

    “陛下,我很喜欢这个画册。但是实话实说,我还是什么都记不住。”

    米兰顿了顿,说:“好吧。请等一下。”

    他把桌上的一个黑色的空架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架子由一个台座和两个藤条缠绕的铁杆组成。台座上有一个小孔,两只铁杆上端分别有一只深红的蝙蝠。两只蝙蝠的嘴都张开,呈现出圆形凹陷状。

    米兰拉开抽屉,里面有十来个小盒,每个盒子上都标有字母。盒子一打开,里面密密麻麻装了上百颗宝石。每个宝石下都标了人名。宝石的颜色深浅不一,但是都是红色,而且颜色都偏深。

    他找了一下,抽出一颗,放在其中一个蝙蝠的嘴巴里。

    宝石上忽然浸了血,像是和架子融作一团一般,顺着架子流下,落到台座的小孔中。

    接下来,血忽然横着从空中流过,迅速形成一个液体膜,连起了整个架子。

    不过多久,一个倒挂的蝙蝠的脸出现在悬浮血液膜中: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吱了半天,它用爪子抓住下眼皮,做了个鬼脸,身子一翻,吊着摇了摇,又没声音了。

    米兰说:“不好意思,打扰您睡觉,但是我这里有点事想要麻烦您。”

    蝙蝠忽然就倒吊着落地了。

    再过一会,一只手冒出来,挥了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却不见人:

    “陛下,这……抱歉……我今天早上睡得晚了点……我不知道是您,您怎么脸也不露一下的……”

    “要露了脸,恐怕就要两个小时以后才看得到你了。你来一下,我这有个病人。”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她又挥了挥手。

    “谢谢了。”

    米兰取出宝石。

    莉莉斯不由道:“真厉害。”

    “什么?”

    “你刚才那个是怎么弄的?”

    米兰举起手中的宝石:“你说这个?”

    “对。”

    “你不知道怎么用?”

    “大概看懂了,是通讯工具吧。一会回去试试。”

    米兰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没有回话。

    莉莉斯不多话,知道现在是在等医生,于是一步三摇地走到椅边,慢慢坐下,还相当妩媚高姿态地将腿翘起。

    米兰对她笑笑,站起来,将那本书放回书架:“喝点血么?”

    “好,谢谢。”

    米兰走到桌边,从银色的茶具中拿出两个杯子,将壶里的血倒进去。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紧身长裤,颈间一条简单的银色项链。他的衬衫扎在裤子里,臀部和两条腿的线条几近完美。

    一股蒸汽冒出来,血浓稠得就像红色的奶昔。

    米兰手指细长,轻轻扣住杯把,显得杯子小而精致,银晃晃的就像夏季夜晚的湖面。他嗅了嗅,抬头对莉莉斯笑了笑,衬衫的颜色将他的皮肤显得白皙剔透:

    “要加点糖么?”说到这,他已经舀了一勺糖。

    “不用了,谢谢。”

    米兰放下手中的勺子,走过来,递给她:

    “第一次看你喝血不加糖。”

    莉莉斯看看那杯猩红的热饮,喝了一口,嘴角扬起:

    “加了糖,那血的味道不都被盖住了?”

    米兰停下动作,看着她。

    莉莉斯将卷卷长长的头发拨到背后,抬头,眼睛血红,舔了舔尖尖的獠牙:

    “血液这种东西,就跟男人一样,是要细细品尝的,原味才好。”

    米兰怔了许久,才说:“不管你去了什么地方,那都是你的事。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

    莉莉斯轻轻敲着杯子,指甲就像杯中的鲜血,有些刺目。她偏分的刘海落下,只露出另一只深红的,有些妩媚有些慵懒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