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浸入鸬鹚港,月上云收。

    入城的人太多,守卫三两下就放了人。刚一进去,立刻就看到一家大排场的店铺,长风烟馆。

    粉香吹下,夜寒风细。

    夜间人来人往,彼此看不清容貌,倒别有一番美感。

    原本一路顺利,却在这里遇到了本不该遇见的人。

    欲投宿武昌客栈,刚一进门,觉得里面静谧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在一点。

    一个少年,一名女子。

    少年年纪与雪天相仿,亦是一身白衣。不过,雪天是华冠玉佩镶金线,他是素净无饰一身轻。

    而且,他那种慵懒的调调,雪天怕是连边都沾不上。

    “我还是那句话,不重复了。”

    与他对峙的女子眉目间分明的惊讶,微张了觜。但更惊讶的是我。

    那姑娘竟是朱砂。

    她往那一站,就像燃了的一团火,手握刀,刀烁亮。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麽人说话?”

    “我早说了,我知道。重火宫的四大护法之一,朱砂大姑娘。”那少年毫不畏惧,还打了个呵欠,“就算站在这里的人是你们莲宫主,我还是同样的话。”

    朱砂哑然。

    无论名声如何,看到重火宫的人不打哆嗦的人,掰掰手指都数得清。

    但,他竟这麽随便提起重莲。

    那名叫白琼隐的少年朝她抛了个媚眼,掏出银子递给掌柜:

    “最後的房间留给我。”

    掌柜在瑟瑟发抖,别说接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朱砂伸手拦下他。“重火宫其他弟子都还没到,你以为带上桓雅文就能打过我?”

    桓雅文?

    怎麽会有桓雅文?

    白琼隐用指尖弹弹她的手,轻叹一口气:“似乎你没弄明白我在说什麽。朱砂姑娘,咱们桓公子在重莲眼中算个什麽?我说的是,他会答应把房间让给,我。”

    “我看不出你武功很高。”

    “你错了。”

    朱砂冷笑:“内力是隐藏不了的,除非你武功比宫主高。”

    “我是说,我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你还敢放肆!”朱砂恼怒,提刀指著他的脖子,“立刻滚出客栈,否则我杀了你!”

    “白公子,不必和他们多说。”

    这人的声音我听过。不是最好听的,但一定是最温柔的。他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看也不看朱砂一眼,朝白琼隐使了个眼色。

    江湖中俊才豔丽代代辈出,凭一张脸、一手好功夫闻名於世的,不计其数。但是,表里不一的也不计其数。外貌极端美丽性格却极端偏激的,最著名的莫过於重莲,弄玉。

    但,桓雅文是真正的翩翩公子。

    他痴情专一,心志难夺,所向之处,永远是正义名门。

    桓雅文是个磊落君子。所以,他必然与自己的兄长,以及重火宫为敌。

    白琼隐完全无视他,银锭子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掌柜的,这位姑娘说了,房子让给我们,还不赶快备房?”

    “这,这,公子啊,你和这位姑娘商量好再找我们,成吗?”掌柜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段。

    几名武林人士在客栈产生争执,受灾最多的一定是掌柜小二。

    谁说客栈的人一定是懦弱无能的角儿?在腥风血雨中存活,他们其实最是机警灵敏。

    我们几人穿得都很平常,还加上个小女孩,却给店小二发现,跑来,唯唯诺诺:

    “这几位客官,很抱歉,我们这里已经满人了……”堪比狗类的嗅觉,鼻子吸吸就知道下个人该不该对付。

    “我们只打算在这里吃饭。”

    花遗剑刚一开口,桓雅文和朱砂都转过头。只有白琼隐还在不耐烦地敲桌子。

    “雪天?”

    “林宇凰?”

    几乎同时出口。怎麽听怎麽觉得朱砂这丫头没礼貌。当著我的兄弟,不叫副宫主,好歹都得叫个林公子麽。

    司徒雪天加快脚步走过去,一脸笑容。“大圣人啊大圣人,我还当你真是病得下不了床了,竟这麽快恢复。”

    “多亏了白公子。”

    白琼隐不买他的帐,瞥他一眼继续敲桌,敲一下掌柜抖一下。

    桓雅文转眼看向花遗剑,惊喜道:“花大侠竟也来了。”

    花遗剑习惯冷酷严肃,拱手回礼:“花某正欲前往奉天。桓公子近来可好?”

    “那正巧,我们也是去奉天。”

    “那麽,擂台上见。”

    桓雅文笑道:“我不过是去那里看看热闹,不打算参赛。既然遇了面,可否同行?”

    白琼隐这才停下动作,往桓雅文身上轻轻倒去。“雅文,当年温采与你一同出行的时候,你是巴不得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呢。原来,你不想和我睡。为什麽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