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箱银子你先带回去。”

    “是。”

    两个女人的声音。前者相当陌生。後者一听便知,海棠。

    “另外,在英雄大会结束之前,把人领走。”

    “是。”

    “就这些事了,你走吧。”

    “是。”

    然後传来脚步声。我连忙贴著墙壁凹陷处站立,屏住呼吸。

    海棠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

    我握紧双手,更加不敢动弹。

    她转过头,对里面说:

    “对於你的帮助,我都非常感激,并且以後会加倍偿还。但如果阁下有别的目的,我想说的是,重火宫的实力,阁下应该很清楚。”

    里面一片安静。

    忽然,有个男子笑出声来:“重火宫的实力?靠什麽?一个疯癫残废的宫主,一个武功平平的副宫主,还有一帮不足挂齿的小鬼小丫头?给你赏赐就不错了,多漂亮的姑娘,话还是少一些的好。”

    海棠的呼吸很快,但忍住气,离开。

    我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重火宫确是在沦落。但我从不知道,如今宫里的存活,竟要依赖外力,还要受到这等屈辱。

    我再往前走了一段,里面是一个暗室,光洁的地板,中间一个香鼎。

    香鼎两侧站满了人,尽头的座位两旁又站著一男一女。座位上的人被烟熏得完全看不清,但他身著红衣,相当明显。

    那香鼎旁站的男子一身水蓝,女子一身素白。

    接下来,座位上的人和那男子说了一句话,我顿时就停止了呼吸。

    这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我後退一步。

    里面有人大声说:“什麽人?!”

    刚想逃跑,忽然就软下来,跪在地上。

    眼前的景色摇摇晃晃,迷迷糊糊。我看见那白衣女子朝我走来,面容还未看清,我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恢复清醒时,我仍在那个暗室中。

    香鼎的兽角就在身旁。

    烟雾缭绕,盈盈笼罩著眼前的人。

    背上是冰凉,胸口是冰凉。

    背下躺的是地板,胸前垂落的是发。

    乌黑而长的发,一丝丝缠绕著我。女子的胴体沈浸在雾中,似一朵绽开的花。她坐在我的身上,轻轻地摆动腰肢。

    沈睡了多年的欲望,一点一点被唤醒。

    水中的月,雾中的花。身体之间的交流,温柔而模糊。

    她扶我起来,搂住我的颈项,指尖在我的蝴蝶骨上按揉,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是往里面注入什麽东西。

    清晰的疼痛,我却无心关注。只剩贪婪。

    她身上的味道令我怀念。

    怀抱著她,竟有抱著旧人的感觉。

    霎时间我想起了数年前的事。

    一个清池,数只红莲。

    月影被水纹打散,凌乱地像初秋缤纷的落花。

    一双深紫的眼睛,一弯淡雅的笑。

    重莲一身轻衣,足尖点过莲池朝我飞来。软软的风,扬起他软软的发。

    他侧头吻我的模样,想来是今生都难以忘怀。

    两人的身体融合成了一处。香鼎的味,还是她的味,也难再辨清。

    眼睛有些模糊,我轻轻吸吮她的唇,小声地唤著他的名字。

    十里红莲豔酒十四

    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福寿客栈。前一夜在武昌客栈暗室中听到最关键的一段话,我竟然一点也记不住。那个女子与我缠绵的过程,我也不过记得些许。

    只记得香气环绕,烟云寥寥。朦胧如同梦境。

    被拥抱的人,更像是重莲。

    刚起来没多久,花遗剑和司徒雪天便来唤我出发。

    我向他们请了假,飞速赶到武昌客栈。

    客栈门口熙熙攘攘,我挤了好一会才上了阶梯。碰巧迎面走来一个红衣姑娘,顶著浓浓的黑眼圈,怀抱一个大箱子,行步如风地冲下楼梯。

    我一掌打在扶手上,拦了她的去路:

    “朱砂!”

    “啊。”朱砂立刻止了脚步,收紧抱箱子的手,“林,林公子?”

    我站著不动,眼也不眨地盯著她。

    她似乎也发现自己失常,干咳两声:

    “林宇凰,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还是盯著她。

    “你要不说话,我走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把她拖到一边:“朱砂丫头,我可什麽都没说。只是大清早地听说城里闹贼子,叫你提防提防。不过看你这样,似乎已经准备离开。嗯,昨夜可睡得好了?”

    “很好。”

    “真的?”

    “真的。”

    “我暂时回不去,你要先回去的话,看好我的宝贝闺女,还有我的媳妇儿。”

    “好。”

    一个一向缺乏耐心的人突然如此好脾气,真是三九天里桃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