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

    寻常人永远不知道,看到一个大叔发花痴,是一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

    近日天渐凉。

    窗边光线柔和,外有笛人轻吟寒水,晓霜落满河。

    海棠往那一站,腰如武昌春柳。

    重莲坐在窗边,她给他沏茶一杯。

    重莲微微掀开面纱,低了头,淡啜一口,果是眉眼胜若相缪山水,云梦南州。

    客栈里闹事闹得这么大,但七成的人,还是在看着这俩人。

    看这俩人的人,又有九成是在看重莲。

    我眼睛也不禁弯起来,心想我媳妇就是好看呀。刚一这么想,又觉得不对。我找他一个早上,他居然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喝茶?

    这里的事不结束,恐怕出去也是给人折腾的份。不如主动来。

    我推开人群,露出个脑袋。

    果然灵剑山庄大半人都看向我。不过没人说话,气氛诡异。

    “楼庄主,好久不见。”

    我发现重莲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还好把脸盖得够严实,那眼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个端倪。不然给这些人看到,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

    楼七指愣了愣,还算沉得住气,慈笑道:“林二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语毕,看向重莲。

    楼七指竟没认出海棠?

    “我好久没见楼庄主,想和庄主讨论一下上次的事。当时您的彦红公子也在场。是在哪里呢,哪里呢……”

    楼七指转眼再一看重莲,脸色大变,拱手道:“山庄还有要事要处理,下次再与公子长谈。”转眼道,“走!”

    “唉唉,等等呀。”

    灵剑山庄的人迅速撤离。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我对周围挥挥手,飞奔到重莲身边,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

    重莲拉我坐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一句话,再一次凝聚的怒气又被戳破。我在桌子底下使劲捏住他的手:

    “你昨天去哪里了?”

    重莲没说话。

    “莲。”我又道,“昨天去了哪里?”

    重莲还是不说话。

    “你不告诉我是不是?”

    “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绝对没有事的。”

    “不行,我不放心。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湖上有多少人想要杀了你?”我声音越来越高,是海棠对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才又放低声音,“如果你要再擅自行动,你就别回去了——”

    这时,桌上又砰的一声。

    我吓了一跳。回头却看到缺右眼站我旁边。

    “臭小子,谁叫你管我的闲事了?”

    近距离看他,那络腮胡子和独眼龙,哪里像个门派的老大?分明是个山贼。

    “灵剑山庄人多势众,帮你还有错了?”

    “废话!老子要娶楼颦珂,你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我大惊。

    “你要娶楼颦珂?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她生得标致,还有什么为什么?”

    “喂喂,大哥,我这不是刺激你什么的。你知不知道以前楼颦珂喜欢的人是谁?”

    “不就是林轩凤那个小白脸!”

    真神奇,他竟然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最神奇的是,他可以在调查清楚这个以后再说这种话。

    哪个女人可以在爱过林轩凤以后再爱上他,冠世美人都可以换人了。

    “你要追到她,我叫你干爹。”

    “你是个什么屁,你要当我干儿子,我还不乐意呢!”

    “你要想当我干儿子,我也不介意。”我正和重莲吵架,心情不好,想着这下梁子结大了,难免打一场。谁知这话一说出口,那缺右眼道:

    “小子,老子喜欢你!”

    我一愣,回头看他:“为什么?”

    “这江湖上不怕我缺右眼的人已经很少了,你,有骨气!”他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根本不认识我?”

    我哭笑不得。

    这天下最可怕的人坐我旁边,前一秒还被我威胁,我做甚么要怕他?

    “你好好追你的楼姑娘去,少跟少爷我唱戏。”

    “嘿,你就不信我能追到?那林轩凤怎了?不过有个娘们皮囊,这么多年过去,尸骨也烂透了——”

    我道:“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

    重莲回头看看我,没有说话。

    “怎的?林轩凤是你甚么人?得个小小肺痨,七天不到就猝死,这种身体能干屁!”

    我猛地站起来,怒道:“你若再说一个字——”

    “他那破烂身体早坏死了,我就说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