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司徒雪天对看一眼,

    “这辈子老子觉得最内疚最亏心的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唯一的右眼往下翻,“就是强奸了般思思。”

    我没反应过来。

    “当初喜欢她,她却喜欢重莲那小子。有人说她自杀是因为我,我真的良心不安。”

    “什么?”

    “所以,我再喜欢楼颦珂,楼颦珂再喜欢林轩凤,我也不去计较了。林轩凤死了不说,就是没死,我也争不过他——这念头女人都喜欢小白脸。但是,我还是喜欢她。”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他左右看看,大着舌头,“我什么也没说。”

    “林大哥,帮主一喝醉就爱乱说话,您别在意。我们这就送您回去。”

    “不必,我们自己回去即可。明天早上我再来。”

    司徒雪天道:“早上怕我陪不了你,花大哥早上冒虚汗,我招呼人伺候他。”

    “那中午再来。”

    翌日清晨,我的背上其痛难当。刚随着司徒雪天去探望花遗剑,就听说曲悠延拜访。雪天请他进来,他大步流星跨入房槛:

    “宇凰,你不是要去天山么。”

    “没错,一会就出发。不过,我对天山的人很没把握,还是先打探了再去。”

    “那是没问题,不过你在这里守个死人做什么?”缺右眼靠近床,忽然抽气道,“这是花遗剑。”

    “从英雄大会他被白翎击倒,便一直昏迷到现在。”

    “老子就不信白翎有这么强悍。看看。”他走到床旁,给花遗剑把脉。

    “缺大哥还会医术?”

    “嘘,别吵。”

    我和雪天对看一眼,不禁摇头。

    “什么破玩意,不就是神雀落日掌么?白翎自创的武功,伤人无形,但凡中招,必定昏迷不醒。”

    “你怎么知道?”

    缺右眼把他衣服拉起,腹部有一道蝴蝶形的红印:

    “有个姓白的小孩给我说的,他还告诉了我解法。”

    姓白又是小孩?白琼隐少说有十八。不过必定是他没错。

    我怎么请他帮忙,他都见死不救。缺右眼从来不做救人的勾当,他却告诉他。这不明摆着闹着人玩么。

    我道:

    “你可以解?”

    “不都说了天山人怕少林武功么。修习过易筋经义外加太祖长拳,反向使用点穴秘法,取个名儿就叫妙手金刚。不过,使用这招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蛊。”

    “这个很容易,苗子开的药店有卖。”

    “不,这个蛊一定要是天山山顶的蛊。天山地理位置特殊,生出来的成虫比普通的蛊要小,寿命长,还是红色。要把这个蛊磨成粉运入他的体内,同时进行反向解穴,保准儿没问题。我们去一趟天山,肯定能弄来。倒是小黄鸟啊,你怎么一直按你的背?”

    “估计是有蛊会从我背里钻出来了,不过一定不是活的,也不是天山的。”

    缺右眼紧皱眉头,起来拍拍我的背:“我看看。”

    有东西掉在地上,疼痛慢慢消失。

    我不由自主睁大眼睛。

    缺右眼把它捡起来,是一条干瘪的红色小虫。

    “小黄鸟,你会变戏法不成?”他惊喜道,“我叫你找你就找到了?”

    “我晚上回来。”

    扔下这句话,我就跑了。

    我跃上房顶,朝长安城外奔去。

    分明是春季,凉风却刮得人骨子生疼。眼望城内的十里红楼化作红点,无底绿江沿河流淌,树林间鸟叫虫鸣,深翠生烟。

    我从来没有用这么短的时间跑完这么长的距离。

    在凤凰竹林外站定的时候,我已经累到无法站直身体。腿似不是自己的,我扶着竹子,用袖子擦汗,一边往里面蹒跚走去。

    蛊一解,暂时忘记的东西也记起来了。

    人说话的声音我记不是很清楚,但语气不会变。那个暗室中,红衣人说了一句话:

    “下一次少室山的事,轩凤也去吧。”

    新生的竹子拔地而起,郁郁葱葱,寒烟清幽。

    小木屋早已变成一堆焦炭。

    我飞扑过去,跪在地上,沿着房基的竹子根,使劲挖坑。

    无疑红衣人是艳酒。

    那个蓝衣人,多半是殷赐。

    泥土污浊了手指,指甲被泥中的石头折断。我的汗水一滴滴落入土中。

    我拔出一根烧焦的竹棍。

    竹节是断的,以绳子衔接。

    也就是说,那个门的方向不是巧合。这里翻修过。这片土地十分坚硬,如果想将根基拔出,一定会损坏地皮,在短期内必然看得出来。所以砍断上面的部分,再接上新的。